无数条无形的血色触手从苏尘脚下的阵纹里钻出来,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蛮横地扎进祭坛中央的金色光柱里。
仙使那具不可一世的投影,就像是个被戳破了的皮筏子,在光柱里出变了调的嘶喊。
他拼命扯拽腰间那块白玉牌。玉牌表面闪烁的乱码纹路正成片成片地剥落,化作点点金光,顺着血色触手倒灌进苏尘这边的地下。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白骨地砖。
原本用来给上界输送养分的法阵,现在成了一个大功率的抽水泵。系统正在肆无忌惮地薅高维空间的羊毛。抽水的动静实在太大,震得他那双破布鞋直打滑,小腿肚子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在心里快盘算,这祭坛少说也积攒了百年底蕴,光靠系统这么生抽,估计得抽个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一直在这杵着当人形天线,天都亮了,还睡个屁的回笼觉。
夜无极跪在血池边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三万年攒下的家底,顺着地下的管道往那个灰衣杂役脚底下流。那张长满褶子的老脸扭曲成了一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口腔里甚至渗出了几丝黑血。
这事要是搞砸了,飞升名额泡汤不说,深渊底下那些沉睡的老怪物绝对会把他活撕了。
拼了,哪怕把底蕴打光,只要拿下这小子,把那具至尊骨剥下来献上去,仙使的赏赐足够弥补一切亏空。
“王族所属,血祭图腾!”
夜无极嘶吼了一嗓子,抓起地上的白骨权杖,双手倒握,直接把尖端狠狠插进自己的胸膛。
包围在祭坛外圈的那上万头高阶邪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的躯体在同一时间炸开。漫天的黑色血肉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吸力强行扯过来,全部灌进夜无极胸口的权杖里。
夜无极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到了十丈高。暗金色的魔纹在他体表疯狂生长,骨节间出极其尖锐的爆鸣声。
光柱里的仙使投影也稳住了阵脚。
他看出了地底下那个漩涡的意图。那根本不是什么下界阵法,那是冲着吃干抹净来的。
“区区下界蝼蚁,也敢盗窃仙域天机!”
仙使双手在胸前快结印。一长串根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金色符文从他嘴里吐出来,直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把长达百丈的刑刀。
那是仙域用来斩断因果的禁忌仙术。一刀下去,连带着转世轮回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
“夜无极,拖住他三息!”
仙使喊完这句话,整个投影开始自燃。他打算用这具投影的命,来换这一刀的绝对杀伤力。
夜无极庞大的身躯像个推土机一样撞了过来。他每踩一步,白骨地砖就塌陷一大片。他抡起那根吸满了万人精血的粗壮权杖,带起一阵腐臭的罡风,朝着苏尘的脑袋当头砸下。
苏尘手里还端着那个当板砖用的诛仙阵盘。
他抬起右脚,准备往旁边挪半步躲开这股恶臭。
脚底板刚离开地面一寸,脑子里就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系统那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直接把他的身体当成了能量接驳的锚点。他现在就像个被死死焊在地上的铁桩子,连挪动半根脚趾都做不到。
“真会挑时候。”
苏尘翻了个白眼,索性把阵盘揣回储物袋里。
他干脆不躲了。大成至尊骨的紫气从骨头缝里溢出来,在体表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紫色护罩。
权杖结结实实地砸在护罩上。
震耳欲聋的闷响掀翻了祭坛周围剩下的所有石柱。狂暴的气浪把外围的暗红色雾气直接吹散了一大块。夜无极那张涨得紫的巨脸近在咫尺,他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手臂上的血管根根爆裂,权杖却停在苏尘头顶三寸的地方,死活压不下去。
“你就这点力气?早上没吃饱?”
苏尘打了个哈欠,顺手掸了掸袖子上落下的骨灰。
夜无极的眼角直接裂开了,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从这个下界杂役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对上界力量的敬畏,只有一种被强行加班的不耐烦。
“你以为截断通道就能活命?”
半空中的仙使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祭坛连着三十六重天,你抽的是整个仙域的底线。就算你这身骨头再硬,这一刀也得把你剁成烂泥!”
苏尘抬起眼皮,看着天上那把已经成型的金色刑刀。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那个所谓的仙域,不就是个套着马甲的高维养猪场?”
苏尘嗤笑了一声,手指点向仙使腰间那块快要碎裂的玉牌。
“那块牌子上的乱码,连底层逻辑都没加密全吧。装什么天道正统。”
仙使结印的双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句话砸在地上,直接把仙使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撕了个粉碎。周围喧闹的能量乱流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那个下界蝼蚁居然一眼看穿了玉牌背后的高维代码,这已经完全出了修仙界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