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葬天渊,找点抗揍的垃圾砍一砍泄愤。”
苏尘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他提着那把掉毛的破竹扫帚,光着两只脚丫子,一步步走到院门外。
厉枭两条断掉的胳膊还软趴趴地拖在泥水里。听到这句话,他后脑勺的头皮猛地一炸,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接捅进天灵盖。
去葬天渊?
那鬼地方在中州极北的尽头,中间隔着乱星海和十几道要命的虚空断层。平时就算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靠近那片连天道法则都管不到的死地。
“老。。。。。。老祖。。。。。。”
厉枭把脸死死贴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葬天渊离太玄千万里,中间全是空间乱流,就算搭乘天极宗最快的飞舟,不眠不休地赶路,也得飞上三个月啊。。。。。。”
苏尘握着扫帚柄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像蚯蚓一样高高凸起。
三个月?
他现在连三个时辰都熬不住!
被系统强制剥夺了二十四小时的睡眠额度,他脑子里的神经元现在就像是扔进了油锅里的爆竹,每一根都在疯狂炸裂。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要冲破肋骨,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摩擦声,吵得他想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
“三个月?”
苏尘往前迈了一步。布鞋的鞋底踩在碎裂的木板上,出一声令人牙根酸的断裂音。
“那我先把你们砍了。”
扫帚的末端缓缓抬了起来,指向厉枭的后脑勺。
厉枭裤裆里瞬间涌出一股热流,腥臊味顺着夜风飘散。他旁边那个瞎了眼的赵悬,更是拼命用血肉模糊的脑门去撞地砖。
“有办法!有办法!”
赵悬扯着破锣嗓子凄厉地嚎叫起来,两只手在半空中瞎抓。
“九龙沉香辇!厉枭,你特么赶紧把那件底蕴弄出来!你想死别拉着大家垫背!”
厉枭咬碎了后槽牙。
那辆车辇是九宗联军这次为了彻底踏平太玄,挖空了半个中州的极品矿脉,好不容易才凑齐材料打造出来的战争王座。本来是打算等攻破山门后,他坐上去耀武扬威用的。
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还心疼个屁的排面。
厉枭忍着断臂的剧痛,用神识强行撞开腰间的储物戒指。
一团刺目的紫金光芒在太玄广场上轰然炸开。
狂风卷起满地的石灰和血沫。一辆堪比半座宫殿大小的豪华车辇,重重地砸在青石地板上。
九条由万年蛟龙骸骨炼制而成的巨大机关龙,盘踞在车辕前方。车厢通体用极品万年沉香木打造,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雷击石,外围还环绕着一圈专门用来抵御空间切割的金色阵纹。
趴在远处废墟里的莫天机,干枯的十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老头吐出一口带血沫的苦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那是九宗的最高底蕴,能生扛圣王境全力一击的战争堡垒。现在居然被这帮不可一世的霸主,像给主子献夜壶一样,战战兢兢地摆在了藏经阁的破院子门口。
老祖到底是什么境界?连仙域特使都像拍苍蝇一样抹除,九宗在这位面前,连当狗都得排队。
“老祖,这车辇刻有破空大阵,能无视虚空乱流,日行百万里。。。。。。”
厉枭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极低,拼命推销这件最后的保命筹码。
苏尘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视线落在那辆浮夸的车辇上。
他拖着扫帚,光脚踩过满地狼藉,走到车厢前。脚尖在车辕上点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躺进了铺着千年雪貂皮的宽大主座里。
真皮座椅,确实够软。
但这不仅没让他舒服,反而让那股无法入睡的烦躁感更加成倍地往上翻涌。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