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断裂声在院子里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纯粹是肉身力量加上那把破扫帚赋予的概念级抹除法则。
那块坚不可摧、承载着上界仙使分神的骨玉,在苏尘手里就像一块烤得酥脆的苏打饼干。
硬生生被捏成了粉末。
悬浮在半空中的虚影就像被拔了电源的灯管,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来得及留下,瞬间碎成漫天光斑。
那些失去托举之力的碎灵石渣,噼里啪啦地砸回地面。
院子里的威压场荡然无存。
苏尘松开手,灰白色的骨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混进地面的泥土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向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莫天机。
老掌教还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他亲眼看着那个高不可攀的仙域大能,被自家祖师爷像捏臭虫一样单手捏爆。
上界仙使的分神,在太玄帝宗被宰了。
这笔因果,比杀光一百个九大宗门还要大上无数倍!这是直接在抽整个仙域的脸!太玄完了,全天下都要跟着陪葬了!
莫天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老头双眼往上一翻,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十分干脆地晕死在自己吐出的那摊黑血里。
“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苏尘叹了口气。
他走到柴房门口,踢了一脚紧闭的木门。
“出来干活。把院子扫了,地上的血迹洗干净。那老头拖到外头去,别在这碍眼。”
沐幽月哆哆嗦嗦地推开门,扶着门框站起来。她看着苏尘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那是看着某种越了常理怪物的麻木。她一言不地拿起角落里的扫帚,老老实实地去拖莫天机的腿。
苏尘没管她,转身走回藏经阁一楼。
他得去收拾点东西。
系统给的四十八个时辰倒计时还在跳。葬天渊那鬼地方穷山恶水,不仅要防着魔气腐蚀,还得提防那些从界外钻出来的偷渡客。要是不带上几件趁手的家伙,这趟差出得肯定不痛快。
“那把垫桌角的翻天印带上,砸核桃顺手。镇妖塔底下摸出来的那个阵盘也带着,万一有人吵我睡觉,直接埋了省事。”
苏尘一边念叨着,一边翻箱倒柜。
与此同时。
距离下界无尽遥远的上界。
九重天之上,一座常年被仙雾缭绕的宏伟宫殿内。
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的长男子,猛地睁开双眼。
摆在他面前的一块紫金阵盘,表面突然炸开一条深可见底的裂纹。与之相连的那一丝神魂本源,在下界被某种极其野蛮的力量瞬间抹除。
强烈的神魂反噬让男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点金色的仙血。
“谁敢毁本使的下界道标?!”
男子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震得穹顶上的琉璃瓦簌簌作响。他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实质化的怒火。
下界那种连天道法则都不完整的废土,绝不可能有人能捏碎他的骨玉!除非,当年太玄那个该死的余孽真的没死透,还在暗中护道!
“好一个太玄。本使倒要看看,你那点残破底蕴,能不能挡住仙域的怒火。”
男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殿外的接引台走去。
就在同一时间。
太玄帝宗极其遥远的极北之地。
常年被暗红色风暴笼罩的葬天渊上空。
原本死寂的天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类似布帛撕裂的刺耳摩擦声。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虚空缝隙,在厚重的云层背后缓缓裂开。
缝隙背后,没有星光,没有混沌。
只有一只占据了整个苍穹的猩红竖瞳。
那只竖瞳在虚空中缓慢地转动了半圈,最终穿透了无尽的距离,死死盯住了太玄帝宗藏经阁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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