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把扛在肩上的破扫帚放下来,拄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面前这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大网,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这帮人是不是闲得慌?”
苏尘抓了抓头。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织蚊帐。织就算了,还织得这么密,是怕我进去抢他们家大米吗?”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视网膜边缘闪烁的系统面板。
【签到地点天道碑核心深渊。倒计时67小时15分。】
坐标很清晰,就在这片银线网的正中央,那块最大的残碑背面。
但现在有个麻烦。
苏尘当然可以一扫帚把这破网劈个稀巴烂。但真要那么干,这三千道因果线炸开的动静,估计能把上界那帮天天盯着下界的老怪物全给惊醒。
到时候别说回藏经阁睡午觉了,天天应付那些跨界来找茬的神仙,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缝得不错。”
苏尘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银线拉扯得有些变形的夜空。
“可惜拿的是旧布。”
沐幽月愣了一下。她没听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苏尘没解释。他空出左手,在灰布杂役服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这衣服洗得次数太多,口袋里全是个破洞。
摸了半晌,他终于从布料夹缝里掏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铜钱。
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茶水渍。这东西平时在藏经阁,是苏尘用来压紫砂茶壶盖的。因为茶壶盖有点松,倒水的时候容易掉,垫个铜钱刚刚好。
沐幽月看着苏尘手里那枚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的破铜钱,脑子里全是问号。
苏尘走到悬空石廊的最边缘。
距离他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就是一根绷得笔直的银色因果线。
他没有催动大成至尊骨的气血,也没有动用任何功法。
他只是简单地把那枚铜钱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然后对着那根银线,轻轻屈指一弹。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散开。
铜钱撞在银线上,没有被弹飞,也没有被那种恐怖的因果力量绞碎。
它就像是找到了轨道的齿轮,竟然顺着那根绷紧的银线,一路往上滚了过去。
随着这枚沾着茶渍的铜钱向上滚动。
原本完美闭合的银线大网,突然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铜钱压过的地方,银线并没有断裂,但那股维系着整个小天地的力场,却被一股微小到了极点的物理震动,硬生生撬出了一道缝隙。
这就好比一块用旧布缝起来的严密帐篷,虽然针脚细密,但布料本身的纤维已经老化。只要在某个特定的受力点上轻轻拨弄一下,整块布的张力就会瞬间失衡。
铜钱越滚越快。
周围的银线开始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那些原本用来刻录因果的阵纹,在这股纯粹的物理错位面前,就像是乱了码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彻底失去了记录的功能。
密室里。
青铜祭台上的罗盘突然出一声闷响。
罗盘表面那根黑色的指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掰弯了一样,直接卡死在了刻度盘上。
“怎么回事?”
雷崇山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阵法被破了?”
顾长歌死死盯着那面罢工的罗盘,双手撑在桌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