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成几截的草编项圈掉进干硬的黄土里。
风卷起一小撮沙土,盖住了那几根粗糙的马尾草。
厉煞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堆沙土上。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刮擦出粗糙的声响。
那绝对是某种上古遗留下来的顶级封印法器。能把一头散着大恐怖气息的妖兽压制成普通土狗的模样,这等手段,绝不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现在空间被彻底锁死,挪移百里连个起手式都没有。逃跑这条路已经被焊死了。
厉煞脑子里飞快拨弄着算盘珠子。
这灰衣人既然大费周章把他们搬运到这荒无人烟的平原上,摆明了是不想弄脏太玄山门的地砖。这老怪物是个讲究人。讲究人就有弱点,他们往往在乎面子,在乎宗门传承,更在乎因果报应。
硬拼必死,唯一的活路就是搬出更大的因果来压他。只要能拖延时间,撑到魔尊大人察觉到这边的异状,强行开启空间通道降临,这死局就能盘活。
厉煞用仅存的左手拄着战镰,强行直起腰杆,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话。
“前辈手段通天,我等认栽!”
“但前辈既然能悄无声息将我三千先遣军挪移至此,想必也知道我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只要前辈今日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圣族魔尊必有重谢。太玄帝宗也会得到我圣族的庇护。若前辈非要赶尽杀绝,魔尊法身一旦降临,这太玄的道统怕是连块砖都剩不下!”
这番话说得软硬兼施,把利益和威胁全摆在了明面上。
苏尘正低头看着脚边那条浑身肌肉抽搐的黑狗。
听到厉煞的喊话,他伸手把头顶那顶破草帽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带着几分困意的眼睛。
“你们家魔尊,包分配狗粮吗?”
厉煞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谈判说辞全被这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不包就少废话。”
苏尘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竹扫帚换到左手。
“三千个高热量肉包子都自己送上门了,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我这狗一顿饭能吃穷半个宗门,好不容易逮着一顿免费的自助餐,你让我放生?”
厉煞的后槽牙几乎要被他自己咬碎。
这老怪物油盐不进。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魔尊,也不在乎什么太玄道统。他站在这里,就是单纯地在算计怎么拿这三千精锐填饱一条狗的肚子。
交涉破裂。
厉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浓稠的精血直接喷在战镰坑坑洼洼的刃口上。
“结阵!”
他喉咙里挤出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三千魔将还处于空间挪移带来的眩晕中,被这声夹杂着魔气的嘶吼强行唤醒。他们麻木地举起手里的斩马刀,在自己的左臂大动脉上狠狠割了下去。
这里是落日平原,地下没有太玄山门那种阴脉死气可以借用。
厉煞直接动用了天魔血煞阵的最终形态——血肉献祭。
暗红色的魔血像喷泉一样从三千个伤口里飙射而出。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平原上的土腥味。
这些血液没有落地,而是被某种霸道的阵法纹路强行牵引,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茧。
三千魔将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他们身上的重甲失去血肉支撑,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皮包骨头的身躯还在不停地往外榨取着最后一丝生机。
血茧开始有规律地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麻的音波。周围枯黄的马尾草在这股音波的冲击下直接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