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劈了叉。那道金光连个弯都没拐,一头扎进了后山茂密的林海。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座大山,没征兆地搬走了。
厉煞左半边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失去右臂的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曲成一团烂肉,但他现,那股把他钉死在地砖上的古老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玄的老不死跑了。
厉煞脑子里飞快拨弄着算盘珠子。不管那老头是去后山抓贼还是脑子抽风,现在这地方没人能拦得住他。圣族先遣军全完了,自己这条命估计也得交代在这。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厉煞左手五指猛地扣进地砖缝隙,掌心喷出浓稠的黑红色魔气。碎在地上的战镰残片被魔气牵引,强行拼凑成一把坑坑洼洼的血色气刃。
“老东西,你的祖师爷不要你了!”
厉煞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他左臂抡圆了,血色气刃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直奔莫天机的脖颈砍去。
莫天机跪在地上,脖子还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他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祖师爷跑错路了?
不。祖师爷这种级别的大能,怎么可能犯路痴这种低级错误。那是直奔后山藏经阁去的。两位大佬这是要先在后山开个会,商量一下怎么分配战利品?
可问题是,你们开会归开会,能不能先把外面的怪清了啊!
腥风扑面。莫天机连逆转经脉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他干瘪的眼皮垂了下去,两行老泪混着血水砸在青石板上。
这掌教当的,真憋屈。
主峰上空。
祖师残魂化作的金色流星,已经切开了后山上空的云层。
他现在的状态很糟。大帝本源燃烧带来的反噬,让他的灵魂体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种被凌迟般的撕裂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智。
但他不敢停,连减都不敢。
只要慢一步,那尊仙界巨头可能就会察觉到他的意图。
一尊活着的仙道巨头,哪怕只是压制修为在下界行走,其肉身强度也绝对不是本帝现在这副残魂能破开的。
祖师残魂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破旧院落,在心里快盘算。
唯一的胜算,就是把大帝本源压缩到极点,在靠近他三尺的距离内直接自爆。用纯粹的灵魂冲击,去撕裂他的识海。只要能让他受一点轻伤,这方天地的天道法则就会趁虚而入,把他排斥出去!
这是阳谋。是用命填出来的唯一解法。
距离藏经阁还有千丈。
八百丈。
五百丈。
祖师残魂手里的金色长剑已经融化,变成了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的光球,被他死死按在胸口。
太玄的道统,本帝保住了!
他张开嘴,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
“仙界贼子,受死!”
这声吼叫夹杂着大帝残留的音波功,震得后山树林里成片的参天古木拦腰折断。木屑混着泥土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浑浊的土黄色。
藏经阁院子里。
沐幽月跪坐在竹椅旁边,手里的破蒲扇掉在地上。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团像太阳一样砸下来的金光,脑子嗡嗡直响。
太玄的开派祖师?
这老头疯了吧!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团金光里蕴含的毁灭性力量。那是大帝级别的自爆前兆。这老头居然要拉着藏经阁那位爷同归于尽?
沐幽月想跑。但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粘在地上,魔丹在气海里缩成指甲盖大小,连一丝魔气都调动不起来。
跑不掉的。大帝自爆的余波,足以把整座太玄主峰夷为平地。
这叫什么事啊。。。。。。我堂堂圣族皇女,没死在战场上,居然要给一个杂役陪葬?
沐幽月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缩成了一团。
“嘭——”
藏经阁那扇不知道多少年没修过的破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掉下两块朽木。合页处的铁钉崩飞出去,砸在院子里的水缸上,出一声脆响。
苏尘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