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夜风彻底停了。
墙角几只刚缓过劲来的秋虫,像是被谁死死掐住了脖子,叫声戛然而止。塌了一半的院墙外,那些原本被准帝威压扫平的杂草,这会儿连根茎都僵在泥里。
沐幽月抱着那个装满极品灵石的储物袋,又往后挪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板。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冲着苏尘狂摇尾巴的土狗,喉咙里干巴巴地滚了一下。
千年灵玉蒲团。
那玩意儿如果放在魔域,足够三个大宗门为了它把狗脑子打出来。哪怕只是从蒲团上切下一角用来磨粉泡水,都能让一个神海境的修士连破两层关卡。
现在,连个渣都没剩。
全进了这条杂毛狗的肚子。
苏尘站在屋檐下,视线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青石地面。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吐出来。”
苏尘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火气。
土狗蹲在地上,那颗没有眼睛的脑袋偏了偏。那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大嘴半张着,一条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外面,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汪。”
它不仅没吐,反而打了个饱嗝。
一缕精纯到了极点的灵气,顺着它这个嗝飘散在空气里。
苏尘手背上的青筋狠狠蹦了两下。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院子角落那个用来接雨水的大水缸。水缸后头压着一块石板,苏尘一脚把石板踢开,从底下的阴凉处扯出一个半人高的麻袋。
解开麻袋口,他单手从里面拎出一条粗壮的兽腿。
这是前几天他闲着没事,去后山溜达时顺手拍死的一头三阶铁甲牛。肉质紧实,平时用来烤着下酒正好。
“啪!”
几十斤重的牛腿被他随手一扔,重重砸在土狗面前的泥坑里,溅起一滩黑泥。
“吃这个。”
苏尘指着地上的生肉,语气不容商量。
土狗停下了摇晃的尾巴。
它凑上前,用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在牛腿上蹭了蹭,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紧接着,它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右边的小短腿,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泥土,试图把那块肉给埋起来。
嫌弃。
从头到脚的嫌弃。
它可是吞了镇妖塔万妖怨气的准帝蛊王,虽然现在被那一巴掌拍散了修为,压缩成了这副德性,但底子还在。这种连塞牙缝都不够的低阶血肉,对它来说跟吃土没有区别。
苏尘走上前,一把捏住土狗后脖颈上的杂毛,直接把它提溜了起来。
“不吃?”
“呜。。。。。。”
土狗四条腿在半空乱蹬,嘴里出抗拒的呜咽声,死活不肯张嘴。
“我这藏经阁不养闲人,更不养闲狗。”
苏尘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牛腿,直接往它嘴里塞。
“给我咽下去!”
土狗那张大嘴死死闭紧,两排锯齿般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苏尘越是用力,它挣扎得越厉害。最后干脆四肢一缩,整个身子团成一个球,任凭苏尘怎么晃荡,就是不松口。
一人一狗在院子里僵持。
沐幽月靠在门边,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眼皮直跳。
这可是准帝凶兽。
放在外面,只要随便漏一点气息,都能让东荒几十个宗门如临大敌。现在却像一只护食的土狗一样,被一个杂役提在半空中强行喂生肉。
“它吃不下这种东西的。”
沐幽月没忍住,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动静。
苏尘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她。
“这种由死气和怨气孕育出来的凶物,生命层次已经变了。”
沐幽月端起旁边石桌上幸存的一个茶盘,借着整理茶具的动作掩饰心里的紧张。
“它现在被你打散了本源,急需高浓度的灵气来稳固形体。普通的血肉对它不仅没用,反而会污染它体内的气息。它只吃蕴含天地精华的天材地宝。”
苏尘把土狗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天材地宝?”
“对。”
沐幽月点点头。
“比如刚才那个千年灵玉蒲团,或者极品灵脉的伴生矿石,再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