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们关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话音砸在霉的木地板上。
那把断了尖的短匕在桌面上打着转,出当啷的脆响。
苏尘的手停在半空。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夜风吹在后脖颈上。他看着堵在门口的这两个女人。
慕青岚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青色道袍的下摆沾着后院的烂泥。冷月霜靠在门框上,黑色劲装把身上的线条勒得极紧。两双眼睛在没有点灯的屋子里,直勾勾地盯着他床头挂着的那件破衣服。
“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相面?”
苏尘把手放下来。搓了搓酸的肩膀。
“那阵盘是我用来防贼的。谁晓得你们两个一直蹲在院子角落里不吭声。现在阵法合拢,因果盲区已经形成了。谁也出不去。”
“防贼?”
冷月霜冷哼出声,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天上那只天道之眼都被你一棍子捣瞎了。几百座金库的极品灵石当水一样往下泼。你现在跟我说,你开这个连因果都能切断的阵法,是为了防贼?”
她往前迈了一步。军靴的鞋跟在木板上磕出沉闷的动静。
“天庭那些老头子要是活着,棺材板都得被你气掀开。这地方现在彻底从外面那个世界消失了。你就算把我们俩在这屋里生吞活剥,外面那帮刨坑的太玄长老连个响都听不见。”
苏尘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我生吞你们干什么。我牙口不好,嚼不动带刺的肉。”
他把茶杯端起来,灌了一口。
“一楼的地板被青铜碎片砸了个大窟窿。那帮妖兽洗地的脏水全顺着地脉往上反。没法待人。”
苏尘把茶杯磕在桌子上。
“二楼就这一间房。你们既然不愿意睡院子里的泥地,那这屋让给你们。我去楼下杂物间找两块干板子凑合一宿。”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站住。”
冷月霜手里的匕脱手飞出。刀柄重重砸在门框上,直接横在苏尘的鼻子尖前面。
“这阵法透着邪门。天庭耗子窝里的机关我见多了。你要是借口下楼,偷偷启动什么杀阵把这屋子给炼了。我们连个垫背的都抓不到。”
慕青岚把手里那半块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呛啷”一声。
半截长剑出鞘,剑刃直接拍在床板的边缘。
“他不走。我们也不走。”
慕青岚看着冷月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这女人来路不正。她身上那股暗影法则的味道,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见。你把她单独留在这楼上,我怕明天早上起来,这藏经阁连块砖都不剩。”
苏尘停住脚。
这事透着古怪。
他在心里快盘算。这俩女人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今天却出奇地一致。冷月霜是天庭出来的杀手,惹了邪魔王族,外头现在肯定全是追踪她的因果线。她赖在藏经阁不走,摆明了是想蹭这个因果屏蔽阵盘当避难所。
至于慕青岚,堂堂太玄真传。今天亲眼看着他把天庭的家底全掏出来填坑,这会肯定是卯足了劲想探他的老底。
他现在要是用强把这两个麻烦扔下楼,保不齐就得暴露大成至尊骨的全部底牌。明天那帮老头还得来查账,惹出动静太麻烦。
“行。”
苏尘转过身,一屁股坐在缺了条腿的木床上。床板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既然都不走。那就都在这耗着。反正床就这么大,你们爱站着就站着,爱蹲着就蹲着。”
他扯过那床洗得白的破棉被,直接盖在腿上。往床头一靠,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静得连外面的蛐蛐叫都听不见。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苏尘的左边床铺猛地往下塌陷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