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用来泡茶的。”
“非逼我砸人。”
话音刚落,头顶那片摇摇欲坠的瓦片终于撑不住了。
狂风顺着掀开的屋顶倒灌进来。藏经阁二楼那张缺了腿的木桌被吹得翻滚了两圈,狠狠撞在墙角散了架。桌上那半碗凉茶泼在地板上,混着刚才影刃擦到一半的血水,顺着楼板的缝隙滴滴答答往下漏。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拍干净的袖口。
上面又落了一层厚厚的木屑。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楼下院子里。
冷月霜双手死死扣住青石板的缝隙。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天穹上那柄万丈长的血色巨剑正在下压。
仙王血符带来的威压,把周围的空间挤压成了实质的铁块。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古树连根拔起,在半空中就被碾成了粉末。
墙角处。
影刃刚从窟窿里爬出来。他看着天上那把剑,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声。他连滚带爬的扑向院墙边那个原本用来排积水的狗洞。
堂堂神海境巅峰杀手,此刻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烂泥,拼命往那个只有海碗大小的洞口里挤。脑袋卡在砖缝里,蹭掉了一大块头皮,鲜血糊住了眼睛,他连擦都不敢擦。
天裂开了。
那道虚空裂缝深处,暗红色的云层翻滚。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人脸,顺着血色巨剑的剑柄,缓慢的凝聚成型。
天庭之主。
这道跨越千万里投射过来的虚影,眼皮半垂,俯瞰着下方那座连护宗大阵都碎成了渣的太玄帝宗。
“蝼蚁。”
宏大的音波在整个中州极暗之地炸开。太玄帝宗后山那几座常年积雪的山头,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直接生了雪崩。成吨的积雪夹杂着巨石滚落,砸碎了外门大片的建筑。
苏尘站在二楼那个破窟窿前。
他手里的阴阳仙泉阵眼,那颗黑白两色的珠子,正在散着微热的温度。
气海深处。
大成至尊骨爆出刺目的紫芒。
苏尘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被锁定了。
那把血色巨剑上缠绕的仙王法则,化作了无数条看不见的因果线,死死缠住了他的气机。
躲不掉。
哪怕他现在撕裂空间跑到九天十地之外,这把剑也会顺着因果线跨界斩过去。这就是仙王级别的降维打击,不讲道理,只讲因果。
“跨界锁定,还带因果追踪。”
苏尘捏着那颗珠子,用大拇指在上面蹭了两下。
这帮搞暗杀的,弄出来的排场比正道名门还要花里胡哨。这要是让他们把这剑劈下来,这藏经阁连个木头渣子都剩不下,自己以后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天空中的那张巨大人脸,视线穿透了漫天风雨,直接锁定了藏经阁二楼那个穿着灰布麻衣的年轻人。
天庭之主的虚影出一声冷嗤。
“本座当太玄帝宗藏着什么上古大能。”
“原来是个缩在破阁楼里的杂役。”
“敢毁我天庭十二处刑人,今夜,本座便用这仙王血符,将你连同这座山头,一并从世间抹去!”
血色巨剑加坠落。
剑尖摩擦空气,带起一片连绵不绝的音爆。周围的空间壁垒像玻璃一样成片成片的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半山腰上。
莫天机半张脸浸在泥坑里,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抬起头,但那股碾压一切的法则力量,让他的颈椎骨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同样趴在泥水里的一名戒律堂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