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大殿。
浓烈的安神香烟雾像化不开的浓痰,糊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莫天机坐在掌教大椅上,双手死死扣住雕花的扶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
大殿中央的青石板上,摆着一个破烂的黑色铁皮桶。
那是装幽冥火油的桶。
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染血的布料,以及一枚碎裂的玉简。
三百名残存的长老分列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大殿安静的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都看清楚了吗?”
莫天机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片上摩擦。
“李长庚,我太玄帝宗的执法大长老,百年前就投靠了天庭。昨晚,他拿着这桶火油,想去烧藏经阁。”
底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独臂长老剑九走上前,用仅剩的左手捏起那枚碎裂的玉简,放在鼻尖嗅了嗅。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剑九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血煞蛊的味道。”
剑九把玉简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宗门养了他们几百年,竟然给域外邪魔当狗!!”
莫天机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落下一脚,大殿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祖师爷在后山清修,不愿沾染这些俗世的腌臜。他老人家随手拍死了李长庚,把这烂摊子扔在门外。”
莫天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在敲打我们。”
“祖师爷能一扫帚抹平百万联军,自然也能一巴掌拍碎整个太玄。他老人家留着我们,是让我们看门的,不是让我们当摆设的!!”
莫天机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将面前的青铜条案劈成两半。
“传掌教令!!”
“封锁山门!!开启九龙探龙阵!!从外门杂役到内门长老,所有人集中到演武场!!”
“今天,老夫要用这太玄的剑,把那些心怀鬼胎的杂碎,一个一个剔出来!!”
半个时辰后。
演武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莫天机手里端着一面八卦铜镜。这铜镜对血煞蛊的气息极其敏感,只要靠近十步之内,就会出刺目的红光。
排查进行的异常血腥。
“嗡!!”
铜镜照到一个外门执事的身上,红光瞬间大作。
那执事脸色狂变,转身就要跑。
剑九连剑都没拔,左手并指如剑,隔空一划。
那执事的双腿齐膝而断,整个人栽倒在血泊里,出凄厉的惨叫。
“拖下去,搜魂,然后喂后山的妖兽。”
莫天机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拿着铜镜往下走。
整整一天。
太玄帝宗揪出了七十三个暗子。有外门杂役,有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两个平时德高望重的传功长老。
这些人无一例外,体内都潜伏着血煞蛊。
演武场的高台上,人头滚滚。
鲜血顺着排水沟流进山崖,把半边山头的雾气都染成了淡红色。
没有一个人求情。
剩下的弟子看着那些被砍下的脑袋,眼睛里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