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船,自火星那新生的魔幻丛林中,无声升空。
墨绿色的,巨大的发光藤蔓,是它的龙骨。
银白色的,坚于钻石的生物骨骼,是它的装甲。
它没有冰冷的引擎轰鸣,只有一对,如同远古巨鲸般,缓缓扇动的,巨大的能量鳍。
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划开一道,绚烂的,生命的涟漪。
舰桥屏幕上,显示着它的名字:创世纪。
当它,如一抹幽魂,接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层,无形的,压制一切超凡的“法则屏障”,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没有释放出,充满敌意的,毁灭性的威压。
它,像一个,蛰伏了亿万年的,孤独的巨兽。
从沉睡中,被,一声,奇异的呼唤所惊醒。
它,好奇,而又,谨慎。
伸出一根,由纯粹的,地球生命集体潜意识,所构成的,无形的触须。
轻轻地,触碰着,这艘,由它,从未见过的法则,所构成的,外来之物。
李承渊,站在舰桥中央。
那艘船,就是他。他的意识,就是船的意志。
他,通过眉心那枚,银色的世界树徽记,主动,向着那层屏障。
向着,整个地球,那,沉睡的,古老的,名为“盖亚”的集体意志。
发起了,链接。
他没有,展示,那足以,重塑一颗星球的,神明般的力量。
也没有,进行,任何,冰冷的,言语上的威胁。
他,只是,将自己,那两世为人,短暂,却又,无比沉重的记忆。
如同一部,最真实,最残酷的纪录片。
毫无保留地,共享了出去。
盖亚的意识,看到了。
那个,在冷宫的,阴暗角落里,为了,半个,发馊的馒头。
而,与野狗,争食的,瘦弱孩童。
那双,充满了,对庆帝的恐惧,与,对生存的,最原始渴望的眼睛。
它,看到了。
那个,在靖王府诗会上,掠夺了范闲的诗才后。
在,满堂喝彩声中,内心,却,一片冰冷的少年。
他,在恐惧,那,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也在,享受着,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病态的快感。
它,看到了。
大东山之巅,那个,不惜,以一年寿命为代价,强行,扭曲现实法则。
将庆帝,拉下神坛的,疯狂赌徒。
他的灵魂,在,法则反噬的剧痛中,哀嚎。
他的理智,却,在,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
它,看到了。
废土世界,那个,将自己,作为“祭品”,献上神坛。
用“人性”这,最恶毒的病毒,去,污染一个,纯粹理性的AI天眼的,阴谋家。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只为,撬开,一条,求生的缝隙。
最后,它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