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破碎。
……
他“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陈腐的铁锈与潮湿泥土的,熟悉的味道。
鉴查院,地底,最深处。
陈萍萍,依旧,安静地,坐在那张,黑色的轮椅上。
他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军火。
和一台,正在,发出过载蜂鸣的,“织命机”。
第一波,降临的“金色使者”,如潮水般,涌入。
它们的面容,完美,圣洁,不带一丝情感。
陈萍萍,看着它们,那张,永远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的,微笑。
他轻轻,按下了,轮椅扶手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白光。
李承渊,感觉到,一股,源于灵魂的,剧烈震荡。
……
他“听”到,风的声音。
北齐的皇宫,摇摇欲坠。
苦荷,那个,一生追求,天人合一的,大宗师。
此刻,须发皆张,道袍,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
如同一只,渺小的,却又倔强的,螳螂。
试图,以一己之力,阻挡那,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金色蜂巢。
他,失败了。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解体。
没有,化为血肉。
而是,化作了,无数,白色的,轻飘飘的,飞絮。
如同,一场,盛大而悲壮的,暮春之雪。
飘向,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
范闲的嘶吼。
陈萍萍的微笑。
苦荷的飞絮。
一遍。
又一遍。
循环往复。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每一次死亡,都感同身受。
他,就像一个,被钉死在,观众席上的,囚徒。
被迫,观看,一场,由他,所有珍视
;之人,主演的,最绝望的,悲剧。
这是,最残忍的,精神酷刑。
李承渊那,早已磨炼得,如同钢铁般的,理智与冷静。
第一次,出现了,细密的,崩溃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