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那个女人,留下的,真正的遗产。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越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远处观战的范闲。
“范闲!”
庆帝发出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怒吼。
“把那块石头给朕!朕能保你叶家血脉,永世富贵!”
一瞬间,范闲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冰天雪地里的孩子。
四面八方,投来的全是审视的目光。
皇权与神权,两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
他能感觉到庆帝目光中的灼热,那是帝王不容置疑的命令。
也能感觉到使徒视线里的冰冷,那是神明志在必得的贪婪。
空气中,残留着能量碰撞后的焦糊味,钻入鼻腔,呛得肺腑生疼。
他该如何选择?
他不知道那块石头是什么,只知道,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的念想。
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感受到的,唯一的,一丝温暖。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掌心,因用力而刺痛。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现。
他看到,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那双腿,是为父亲的皇权,献祭的代价。
他看到,滕梓荆倒在牛栏街的血泊中,那句“若我死了,替我照顾妻儿”,言犹在耳。
他看到,自己从澹州到京都,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棋盘上。
他是一颗棋子。
一颗,所有人都想争夺的,关键的棋子。
这巨大的,无力的旋涡,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是李承渊。
“范兄,他们要的,不是石头。”
“那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无论你把它交给谁,这个世界,都将彻底沦为,他们的牧场。”
“庆帝的牧场,或是,神庙的牧场。”
“你选哪一个?”
这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与犹豫。
范闲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
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