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隐藏身世的提示,没有关联任务的警报,也没有危险评估。
赵彻头一回没去琢磨证据、暗线或者咸阳朝堂里的那些算计。
他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小东西,心里沉了一下。
这孩子太小了。
小到在这乱世里,任何一个掌权的人随手一推,就能定下他的生死。
赵姬靠在凭几上,眼睛看着襁褓,语气平淡。
“这孩子不能留在别苑正院。”
“内史署的账册、宗正府的造册簿子,一个字都不能记他。”
赵彻转过身,看着榻上的女人。
“太后打算怎么瞒?”
赵姬拉了拉身上的棉袍,嘴角动了动。
“就说他是偏院一个染病死去的旧侍女留下的孩子。”
“阿芸阿蘅当他的挂名姨娘,在后偏院养着。”
“咸阳那边就算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任何籍贯来由。”
赵彻托着孩子的手臂收了收,没有马上接话。
他清楚这种安排意味着什么。
这孩子往后一辈子不会有名字,不会有爵位,更不会有能摆上台面的父母。
这也意味着赵姬在经历过蕲年宫的大乱之后,又一次要把身边最要紧的人,硬生生塞进见不得光的阴影里。
屋里很静,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响。
芈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药进门,放在几案上。
她看了看赵彻怀里的婴儿,低声说了句。
“孩子身子有些弱,但底子是好的。”
“只要避开外头的风寒,用羊奶和米汤细细养着,能活下来。”
赵彻低下头看孩子。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暖气,渐渐不哭了,嘴巴抿了两下。
赵彻站了半晌,开了口。
“可以藏住他的身份。”
“但不能让他活得像一件见不得光的证物。”
赵姬抬起头,定定看着赵彻。
赵彻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很稳。
“那些暗地里算计宗室的人,把活人当成棋子,把死人当成烂账。”
“我们若是也把他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防贼一样防着他长大。”
“那他和观星台手里那些假名册,又有什么分别?”
赵姬眼圈有些红,手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她在雍城这十三年,见惯了防备、算计和互不信任。
她习惯了把所有东西都藏在厚厚的石墙后头。
赵彻这一句话,把她撑了多年的硬壳戳开了一条缝。
过了好一会儿,赵姬才松开了抓着垫子的手。
“那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赵彻看着怀里睡着了的婴儿,心里过了一遍各种字眼。
他没挑嬴氏宗族的字辈,也没挑赵国的旧姓,更避开了那些带着贵气和出处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