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干扰,火上浇油,混乱中的混乱。
就在规则压制的效果达到一个高峰,混乱之源被牢牢限制、狂躁不安之时——
“嗡嗡嗡嗡嗡——!!!”
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麻的、高频的、充满了金属质感与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嗡鸣声,猛地在周天气运大阵内部的数十个预设点位,同时爆!
地精科技的终极干扰武器——伪气运装置集群,在雷吉的远程疯狂指令下,于此刻,不顾一切地、全功率启动了!
数千台经过紧急抢修、调试、甚至是拆东墙补西墙拼凑出来的幻运生器,在各自的阵位上出濒临过载的尖啸,释放出了海量的、无序的、混乱的、但本质上却空洞无害的伪气运流!
这些伪气运流,呈现出各种荒诞不经的颜色与形态,有的像是扭曲的彩虹,有的像是沸腾的气泡,有的则是不断变幻的几何图案……
它们如同漫天飞舞的、散着虚假美味与危险气息的彩色泡沫,瞬间充斥了大阵内的部分空间,尤其是混乱之源本体周围以及那几尊傀儡大能所在的区域!
对于身披秩序气运护盾、意志坚定的联军将士而言,这些伪气运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秩序气运护盾能够轻易地辨别出这些泡沫的虚假与空洞,就像人不会被全息投影的美食所迷惑一样。
但是,对于依靠感知真实、独特、充满信息的气运为食、为攻击导向、为存在感知基础的混乱之源来说,这些伪气运流,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最恶心的感知干扰弹与信息垃圾!
就像一个依靠灵敏嗅觉捕猎的猛兽,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充满了各种刺鼻、混杂、虚假气味的化学工厂!
它需要花费额外的、巨大的注意力,去分辨、过滤、剔除那些漫天飞舞的彩色泡沫,才能从中找到那些真实可口或危险刺激的气运信标!
这进一步地分散了它的注意力,加剧了它在规则压制下的不适感与烦躁感。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漫无目的,有时甚至会对着一大片伪气运泡沫集中的区域疯狂地倾泻力量,浪费了宝贵的能量。
“吼!嘶——!”
混乱之源的形态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在规则压制与迷雾干扰的双重作用下,它就像一头被困在布满了刺目闪光灯和嘈杂噪音的狭小牢笼中的、受了伤的史前凶兽,左冲右突,疯狂地撕咬、撞击着看不见的栅栏,出一阵阵充满了憋屈、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这种不讲武德的战术的困惑的咆哮。
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那由周天气运大阵与九大祭坛印记共同构筑的规则囚笼,依旧稳固如山,并在林烨的持续操控下,一点点地、不容置疑地……继续收紧。
局面,似乎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向着对联军有利的方向倾斜。
但是,坐镇阵眼的林烨,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困兽犹斗,其反扑最为疯狂。规则压制与迷雾干扰,只是暂时地限制了它,并未对其造成真正致命的伤害。
而那团混沌中央、那道更加清醒的阴影,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不仅没有因为被压制而减弱,反而……仿佛在积蓄着什么,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辉煌下的沉重代价,燃烧的根基。
周天气运大阵三大核心效果——稳定领域、气运加持、规则压制——的全面展现与协同运作,确实在刹那间扭转了近乎崩溃的战局。
那不可一世的、代表终极混乱的深渊化身,第一次被强行限制、压制,困在了由纯粹秩序规则编织的无形牢笼之中。
战场上,崩溃的防线得以重整,浴血的将士获得喘息与加持,一度绝望的氛围被炽烈的战意所取代。
僵持,看似形成。
然而,这短暂优势的背后,是如同万丈悬崖边缘行走般的危险平衡,是每一息都在疯狂蒸、燃烧的,难以想象的恐怖代价。
资源的哀鸣在无声中回荡。
遍布大阵各处、数以十万计的阵基节点内部,那些堆积如山、品质最上乘的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光泽,灵气被狂暴抽干,化为簌簌落下的苍白粉末。
预先埋设的、用以稳固空间、增幅符文、传导能量的各种天材地宝与阵法材料,在持续高强度的规则对冲与能量冲刷下,纷纷崩解、融化、或直接汽化。
大陆各处,那些被强行连接、作为大阵能量源泉的地脉节点,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灵光剧烈波动,甚至有些相对脆弱的支脉已出现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整个大陆的能量血管系统,都在这前所未有的负荷运转下呻吟、颤抖。
人力的消耗,更是触目惊心。
过十万名自愿或被迫成为大阵活体节点的修士,是这座秩序堡垒最基础、也最脆弱的承重柱。
他们盘坐在各自的阵位上,面色惨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汗水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从皮肤毛孔、七窍之中,因过度压榨而渗出的、混合着灵力本源的淡金色血雾。
他们的灵力与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通过身下的阵纹被抽取,注入到这座吞噬一切的战争机器之中。
不断有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软软瘫倒在地,被身旁同样摇摇欲坠的同袍,或是专门负责轮换的预备队员,红着眼睛、沉默地拖到后方。
空缺的阵位必须在瞬息间被补上,否则就可能引局部的能量紊乱,甚至导致大阵出现缺口。
伤亡的数字,在后方指挥中心那冰冷的光幕上,以令人心悸的度无情地滚动、攀升。
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可能陨落的未来。
而作为这一切的核心,作为汇聚、转化、调控这浩瀚大陆之力与亿万人心的总枢纽与最终阀门,林烨所承受的压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恐怖境地。
他盘坐于阵眼中心,体表那层由秩序气运凝聚而成的淡金色护盾,光芒正在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明灭,仿佛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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