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对陛下衷心鸣感,过往种种怨恨,皆付尘土。
如她之前所说,她会感激他一辈子。
她的行头,银钱,乃至于身体都烙印着他的气息,她这辈子没法忘掉他。
月桥花好处,仰头不见春。
……
事後。
洗过之後,润润出奇的精神尚可。
从前每每她都累得精疲力竭,此刻她倒还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他,神采奕奕。
陛下半披着衣襟于床头饮茶,从那个角度看过去,润润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女儿当真和她一模一样。
陛下哑意上喉,俯首又嘬了她几口,力道凶狠。
润润坦诚承接,似也享受着。
“出宫之後,不准和张佳年在一起,否则朕立即绑了你回来。“
他不管她将来是否另嫁,眼下要棒打鸳鸯。张佳年害檀庭沦落如此,还欲从他手里夺人,没门。
润润怼道,“张佳年在你手里,我怎麽和他在一起?”
他想想也对,“算你听话。”
润润哼了声。
润润自顾自地穿起衣衫来,陛下却又横了一只手阻止。
“别穿这个了。”
润润稍愣。
婢女呈上来一套喜服,火红的颜色,宛若鲜血然染就。
陛下道,“穿穿这个,给朕看看。”
方才云雨时他还温柔缱绻,此刻便阴晴未定。
润润顺从地穿上,大红凤袍由千百缕柔丝织成,其上绣有展翅欲飞的凤凰。唯有皇後才配以凤凰做饰,此袍乃是册封皇後所用的吉服。
“好看吗。”
陛下未置可否,指了指凤冠。
“那也戴上。”
长发本需精细地盘成发髻,再端端正正佩凤冠。此刻也没闲工夫梳头,润润随随便便给戴上了,长发披在背後一泄而下。
凤冠凤袍上绣有无数颗璀璨的珍珠和玉石,星芒微闪。皎洁泛光的落霞锦映得灯珠无光,整个寝殿充满柔和光晕。
润润明眸皓齿,面色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不施粉黛而莺惭燕妒。
脖子重甸甸的,润润催促陛下赶紧看,“好看不好看?”
“好看。”
他翕然悦服,痴痴怅叹,
“我从没见过润润这麽好看的。”
润润揉着脖子,“那我摘下来了。”
陛下阻止,反而将一张红擡头盖在她头上,然後忘情地搂住她。
“也终于让你做了皇後。”
语气泛酸,欲令智昏。
这套凤冠凤袍是他一年以前就准备好的,用的是最精细的绣活。闲暇时他看看,幻想她披上的样子。
此刻,夙愿得偿。
他过于高兴,连着咳嗽好几声,旧疾又犯。可依旧对她爱不释手,看了又看,似争分夺秒。
润润听他咳嗽声,联想到母亲临死前咳血的样子。双手欲痴痴抚上他的背,差点说一句“我不走了,陪着你和女儿”,这凤冠他以後也可以看,无需急在这一时。
然话出口变了,一句“陛下今後还会有皇後的。”
这话委实说得冷硬,令人懊丧,如暗室的孤灯熄掉。
陛下静静着没反驳她,许是默认了。
半晌润润卸去凤袍和凤冠,稍事去膳房用些四季果子,折腾了半宿她早腹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