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对润润这丫头没什麽感情,这麽做全是为着岁岁。
陛下沉默着,哂,
他的好弟弟可能不知,润润白日里还要刺杀皇帝呢,到底谁饶谁的性命。
“朕会有分寸。”
永安王松口气,皇兄答应了便好。
民间的夜晚不似皇宫那般灯火通明,黯淡的星空下,皇兄眉眼似也是黯淡的。
同为男人的直觉告诉谢寻章,皇兄对润润的情分,可能比料想得多些。
瞧皇兄这副样子,应该撇下一个极端,对润润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皇帝在润润面前,跌了个头破血流。
谢寻章担心润润得罪了陛下,殃及岁岁,细问润润种种不恭之处。
陛下侧颜的棱角锋利,低低搁下一句,“她倔着。朕不放张佳年的命,她便和朕对峙到底。”
谢寻章心头一惊。
润润这臭丫头,到现在还惦记那书生。她是嫔妃,侍奉哪位主子该有点数。
谢寻章道:“皇兄擒到张佳年了?”
这是自然。
谢寻章又问,“那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陛下为给檀庭解气,本打算把张佳年剁了做人彘。
现在由于润润,他又犹豫了。
是否为了和润润重归于好,真饶张佳年一条贱命?
“先关着吧。”
……
陛下归来时,润润正坐在竹林屋室外的如意踏跺上,檐下两盏灯笼透出昏黄的光,洒在她小小的身子上。
她倒是听话,没再私逃。可能意识到私逃无济于事,该面对的事迟早要面对。
陛下过去握握她的手,暖着她,为何在冷风口里坐着。
润润把手抽回去。
他们之间,淌着凉凉的夜风。
陛下缄默半晌,陪她一块坐下,“润润,你理理朕。这般和朕赌气,实在不像话。”
是他错了,失言了还不行。
叫她住口的二字,他说得混账。
若她气,骂回来吧。
他手边提着的,是从街头给她捎回的各色小吃。他不清楚她具体喜欢哪一样,便挨个买了遍。
“我们去屋里吃。”
陛下解开油纸包,给她看看,嗅一嗅香喷喷的味儿,强行塞到她手上。
润润鄙夷,手掌微微使劲儿,好好的吃食,又被她洒在地上。
一颗真心,无情践踏,
这已是她第三次扔他送的东西。
陛下右眼皮剧烈跳了跳,敛息地阖了阖眼,忍耐的底线,一触即发。
酸胀钻心的感觉,快要将他吞没,仿佛正在遭遇一场精神凌迟。
她是润润,不可以伤害她。
他告诫自己,
中午他对她发了火,後来一直追悔着。此刻忍无可忍,却仍要继续忍。
陛下吸口气,白净的手骨搭鼻梁上,
别把自己当皇帝了。
放下帝王的架子,赔着笑脸相伴她,她总有被感化的时候。
陛下唤人将脏食洒扫了去。
“不吃便不吃。”
润润微微动容,
心里直打鼓,他居然还不生气。
嗓音极淡地开口,“给我避子药。”
从行事到现在,婢女尚未送那东西过来,许是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