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庭告的一句状,原不会引起这麽大的争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过往对她姐姐的淡漠置之,对凶手的纵容,要娶皇後还要强占她的自私,对她的质疑丶猜忌……这些都使润润心灰意灭,决心要逃离他。
润润上半身挺得笔直,闻此泪水夺眶而出,起身不顾一切地想往外边跑。
可她忘了,这里是皇宫,
四面都是森严的高墙,跑,又能跑到哪里。还没出寝殿门,就被披坚执锐的兵将格挡回来。
原来陛下怕她和上次一样,偷偷跑到湖边或高楼上自戕,早在翠微宫附近安插了各种暗卫和眼线。
寝殿的双页镂花门静静锁闭,
室内沉闷得似一滩死水,
陛下颀长的黑影,立在她身前三步的位置,润润後背情不自禁地抵住门板,有点後悔和他撕破脸,惹怒了他。
他的唇角流露悲伤的同时,仿佛又在施施然说,小流莺,还记得吗?
若你再敢逃,若你再敢惦记别人,
朕便把你绑到太极殿的龙榻上,叫你四肢日夜合不拢,从朕身上下不来,好生尝尝人间地狱的滋味。
“你别过来。”
润润瑟瑟抖,抽了抽鼻子,
陛下却已近身到她跟前,
两只手分别攥了她的两腕在两侧,深深吻起她来。
润润被强吻,难受到极点,她想踹他,可他的身形远远比她高挑颀长,根本难以做到。
她流着泪,咬他的舌头,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使失控的帝王稍稍清醒了些,略略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润润几乎本能擡手给他一耳光,使十足十力气,
“啪!”
十分响亮,十分干脆,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素日英俊的容颜,渗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就像当初他打她一样。
唯一区别或许是,
当初他打她时意在小惩大诫,仅仅轻飘飘的一掌,没使多大力气,而她打他的这下,却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陛下头微微侧过去,过会儿才缓过神。他垂眸,缓缓抚摸颊畔的血,
他,
他……
他竟是被打了。
门外侍卫听闻动静,急忙奔进来护驾,却被他低沉,“滚。”
空气俨然比方才更死窒,
润润颤颤看了看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她知道,自己生命走到了尽头。
呜呜一声,终于哭出来。
她敢伤龙体,定然不得好死,
白绫,匕首,烙馅饼,五马分肢……
只求陛下给她个痛快的死法。
姑娘吓坏了,也傻坏了,
她还是那麽怂,边梨花带雨地哭着,边哆嗦伸了手,一双皓腕自首在他面前,任陛下刖去。
陛下挨扇一耳光,头脑中嫉妒的热毒消散了泰半,窗牗外清风一吹,渐渐恢复了神志。
润润还哭得花枝烂颤,举着双腕在他面前自首。陛下皱皱眉,顺手捉了去,从她腰上随便抽出一条宫縧捆住,随即把她压于一张带背的椅子上。
润润双手被缚,心头更加慌乱,深深後悔打了陛下那一巴掌,怀疑以陛下的狠毒,会亲自剁掉她的手。
陛下也抽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双膝困住她,囚她于一个小空间里,疏离道,“从明日起,你搬到太极殿去。”
“不……不要……”
润润牙关打颤,扭着身体。
太极殿,她知道意味着什麽。
“陛下。我求求您。”
陛下抚了抚自己面部的五指印,阴沉沉道,“由得你吗?”
他将她手腕的宫縧压住,然後迎头继续方才那个被打断的吻,吻中不无愠怒之意。
如果用乐安居士的一句诗来形容,那便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