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喜欢润润,愿意让润润走入他的领地,美貌只是一方面,他最喜欢润润单纯无邪性格,和她相处可以卸下戒备。
可她现在……
怎麽也如此世俗?
润润感觉可怕丶心寒,
她似乎盲目信任了他,对他交付真心话。她原该掩饰好自己的。
忽然念起,阮姑娘是他皇後,他亲手选中的爱妻。而她居然要求他惩罚他正妻。
多麽荒谬可笑。
润润踉跄了下,苦涩摇着头,如一只摇摇欲坠的纸鹞,随时要摔倒。
陛下落在眼中,念起她跳楼那日也是这般神情,心头发紧,猜忌之意暂消,连忙扶住她道,“润润。”
润润忍无可忍,走投无路,内心愤懑之情难以言喻,真想朝他吼道“放开我”!
他根本就是个铁石心肠之人,坐在九五之尊的帝位上,根本没有常人的怜悯之心。
她满泡泪水,恨恨瞪着他,
“陛下既然怀疑臣妾和姐姐勾结在一起谋夺後位,莫如立即把我废入冷宫,直接赐我条白绫了断。”
他立时怫然道,“胡说,什麽白绫不白绫的,朕只是问问而已。”
他费多大劲儿才把她找回来,焉能再失去。
润润似真悲伤委屈了,眼珠溢出眼泪,胸腔一哽一哽。她那麽不听话,拼命挣扎,连骨头缝儿力气都用出来了。
润润心想就算她和姐姐流落街头,也要从皇宫逃出去,死也死在外头。
可陛下搂她腰那样紧,像禁锢的囚笼,软下语气道,“别跟朕闹小性,方才是朕说错话了,给你赔礼。”
润润早把他看透,他每每答应她的事只在口头上,实际他有自己一套原则,外人无法僭越丝毫。
譬如他想让她吃醋,只需她表现出在意他丶依恋他便好,而非真让她觊觎皇後之位,或者做出扰乱後宫秩序之事来。
一旦涉及到他的政事,他对她只有打心里的猜忌和怀疑。
记忆,似窗外劈开天雷。
几道闪电将润润的脑袋劈开,她蓦然想起,曾经陛下似乎打过她。
那样毫不留情丶冰冷冷的一个耳光,
因为她干政。
润润忽然瞪大眼睛,头裂如锯。
她看陛下的眼神,如同一个可怕的怪物丶恶魔,手脚并用试图从他怀中挣开。
陛下微微愕然,试她额头温度,“怎麽?”
她,她她,她,
想起来了,
他是陛下……
她从前认识的那个皇帝。
陛下意识到润润情绪紊乱,挥手唤来孟太医,轻轻将不停挣扎的润润放到床榻上,给她喂下一剂镇定剂。
他单只手便可以将她双腕完全反锁在後,因而润润尽管挣扎,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喂下乌黑的药汁。
双腕无法动弹,她竭力用舌头顶,想引起喉咙干呕,把药汁吐出来。
可陛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拂在了她下巴,让她上下颚闭紧,严严实实地咽掉。
他淡淡责怪,
“润润,你较什麽劲儿?朕给你喝的是毒药吗?”
她吐什麽,又躲什麽。
孟太医专门开的补药,帮她镇定心神,里面放了不知多少名贵药材,系心血凝结而成,对她如何有半分害处。
润润不管,对他低吼,随即又呜呜咽咽求他,高擡贵手放过自己。
可越是哀求,他的心肠越冷硬。
泪珠滴答滴答落在他手背上,被他拭了开去。润润半躺在床榻上,纤细薄弱的双腕还掌握在他手里。
陛下叹道:“润润,你现在精神……确实紊乱。朕不怪你僭越,好好休息今夜别回去了,留在仪景殿,朕会陪你。”
润润拼命摇头,不要,留在这里意味着她彻夜被他监视,和他行乌云之欢,明明她的亲姐姐还身陷囹圄,性命攸关。
自己巴巴跑来仪景殿的行为简直就是错误的,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进殿容易出殿难。
还欲和他争辩,眼皮却沉重起来。原来方才的镇定剂起了作用,操纵她的神志,让她失去反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