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宫人都怕这时候触逆鳞,窒息地当着自己的差,大气不敢出一口。
刘德元挽着拂尘,领上来两个小婢女,一个叫雪容,一个叫雪慈,俱是精心挑选的胚子,机灵又忠心。
“你们到皇贵妃娘娘身边去侍奉,知道该怎麽说吗?”
那两个小婢子答道,“知道。奴婢们是永安王府的岁岁侧夫人身边的,因岁岁夫人担心妹妹,才送我们入宫服侍皇贵妃,请皇贵妃用得放心。”
刘德元点了下头,矮身掀珠帘入内,“陛下。您看她们答得如何?”
陛下嗯了声,
晦暗目光,落在那两个小婢子身上。
直接往润润身边塞人肯定不行,她会警觉,唯有借着岁岁的名头,派眼线监视她。
他想调查清楚润润究竟因为哪一条怕他恨他,治标治本,釜底抽薪,彻底治愈了她的心结,才能哄她做皇後。
刘德元道,“陛下请放心,这两个小丫头之前经过训练,年龄虽小,却最会把握人心。皇贵妃娘娘心思纯洁,相信有她们为您美言,很快皇贵妃娘娘便会想通的。”
陛下道,“皇贵妃的一举一动务必过来禀告朕,连半个眼神也不得错过。尤其是她跟浣衣局那位。”
刘德元,“奴才晓得。”
“另外,”
陛下深自隐晦,
“去给朕那弟弟施施压。”
永安王最近欲立正妻,究竟是再娶一位名门贵女,还是直接扶岁岁为正夫人,尚在犹豫中。
岁岁服侍王爷五六年了,从通房一路爬到如今侧妃的地位,兢兢业业,拼了命为王爷诞下庶长子,临盆之时更是吃尽苦头,差点难産。
岁岁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王妃之位,自认王爷对她有几分情意,她是生子的有功之人,很有希望当主母的。
岁岁辛辛苦苦半生,她应得的。
王爷现在犹豫中,主要考虑的还是岁岁奴籍的出身。
陛下淡淡道,“传朕的口谕给永安王,妾扶为妻,于理不合,与德有损,朕否决这门婚事。永安王若想以妾为妻,除非主动卸去爵位,玉牒除名。”
玉牒除名?那意味着王爷被剥削皇亲国戚的身份,贬为庶人,沦为平民。
这道旨意下得甚重,连刘德元都听得浑身一颤。
陛下,禁止王爷以岁岁为正妻。
刘德元凛然,陛下瞥一眼,刘德元立时回过神来,“奴才遵旨,奴才立即差人去传信。”
……心下未免唏嘘,这回玩脱了。皇贵妃娘娘迟迟不当皇後,任凭陛下软磨硬泡,弄得满身是伤也无济于事,陛下这是要来硬的了。
润润不屑于皇後,淡泊名利?
可以。
姐妹连坐,岁岁也永远别想为人正妻,诞下的儿子也得背负私生子的骂名。
吩咐完这件事,又有小内侍过来,禀告内侍张佳年的近况。
那一日在佛堂,张佳年确实暗地里说三道四,指摘了陛下许多坏话,才叫皇贵妃娘娘封心锁爱的。
那日陛下蓄意留出空间给他们见面,就是想听听润润的心里话。明明有内侍听见皇贵妃说“说实话我有点动心了”,却又被张佳年一句“润润你糊涂”给抵了回去。
——有点动心。
陛下沉思着,琢磨着这句话,心里既有雨後春笋的微甘,又有对张佳年的厌憎。
处处碍眼的绊脚石,如果利用好了也可以变作垫脚石。
陛下睨着手心的伤口,吩咐一句,“过几日也去给张佳年点教训。”
不用杀了,给点教训就行。
张佳年在背後非议皇帝,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润润,陛下是势在必得。
·
润润翌日一早醒来,手臂微微酸痛,原是昨晚打陛下打得。
她睁着眼睛呆讷半晌,真傻,干嘛要和陛下较劲儿呢。
陛下想赎罪,用这种方式求她的原谅来。
她手臂都酸了,陛下此刻疼吗?
有时候,她真拿陛下没办法。
强烈的呕吐感再次腾上心口,润润急忙起身,对着渣斗干呕数口。
完了,越来越频繁。
她肯定是真有了,自己感受得到,无需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