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鸦黑的睫毛下垂,专注在奏疏上,缓缓道,“朕的茶尚未饮完,收了茶具再走。”
润润道,“哦是吗,正好臣妾口渴,陛下可否把剩下的茶赏给臣妾。”
说着也不等陛下同意,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干了。她故意饮在方才陛下饮过茶杯边缘,唇印留在上面,隐晦而富有意趣地,吻了一个。
虽是一个小小动作,陛下被取悦到了。
润润怔怔道,“陛下可以让他走了吧?”
陛下轻哂道,“你怎麽如此关心下人。”
张佳年寂寂站在一旁,似凝固的石头,背影被痛苦风干。
润润想帮佳年脱困,却又不敢过于直白地表露内心,“臣妾没有。臣妾只是着急和陛下过二人世界。”
陛下颔首继续写着字,显然不大相信。他咳了声,马上又要将张佳年叫回来,润润连忙捂住他喉结。
“陛下……”
陛下微作诧异。
润润伏在他怀中,续续道,“臣妾,臣妾晚上将头牌挂起来,恭迎您圣驾。”
陛下神色这才有点消融的意思。
“不急。若爱妃身体仍抱恙的话,朕依旧宿在太极殿。”
他咽了咽喉咙,“……朕又没逼你。”
“陛下当然没有逼臣妾,一切是臣妾自愿的。”
润润主动。
两人啵了好几下,啵出声音。
张佳年背对着他们,寂寞空虚冷的感觉已将他凌迟。他身上那麽部位,空荡荡的,而皇帝却强占了他的妻子。
张佳年颜色雪白。
他咬着舌尖,快要咬出血来,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一把刀,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弑君,把润润从火坑里救出来。
——润润却并不想佳年救她。
赶紧走,离开皇帝的视线,这才是她最希望佳年做的。
事实上,她并不怕和陛下冷战,甚至冷战起来陛下拿她没办法,陛下打了数日地铺,隐隐有落下风的趋势。
可佳年一在,陛下稍一拿张佳年威胁,润润便失去和陛下对着干的能力,不得不俯首称臣。陛下又重新占了上风。
今日若非陛下把张佳年叫到了太极殿,润润岂会吐口伺候陛下。
被人拿捏到了软肋,便是这般痛苦。
张佳年欲狠心,索性抛弃这条性命了,和皇帝好好理论一番,皇帝也不能乱杀人吧?
正激烈做着心理斗争,润润道,“……陛下,可以让他走了吗?”
陛下淡淡宠溺,“你安排。”
润润,“快退下。”
张佳年捏紧的拳头又放松了。
久违数日不见,润润能对他说的话居然只有冷冰冰的“快退下”。
又情知,润润此举为救他的命,她和他现在都身处旁人屋檐,任凭再强的傲骨也得低头。
忍着屈辱,终是道了句“告退”离去。
本应说,奴才告退。
但张佳年身为文人清白的坚守不容许他说出这两个字,即便皇帝砍断他脑袋。
……
润润见佳年离去,才松了口气。
背後,陛下分不清情感的声音响起,
“感觉你对他用情还很深,朕倒是有些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