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顿时笑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话有几分敲打的意味。
润润拧着眉头,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不大妙。
“你……”
陛下却拍拍她的肩,道,“行。知道了。睡吧。”
暗中呵呵,
他的点头她不要,
若他不点头呢,该让她尝尝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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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润润好生侍奉陛下上早朝後,打开窗牗,蓦然被一片雪光反射,枝头屋顶尽皆银装素裹,原是今年的初雪来了。
昨天黄昏与岁岁告别时,岁岁曾答应她今天抱着小侄儿入宫来,好让润润也看看虎头虎脑的小侄儿。
润润自是十分期待着。
然将近晌午,也没等到人。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是王爷今日军务繁忙,早早去西南校场押粮草了,没空送岁岁入宫。岁岁纵然再惦记着润润,一介妇人也只得独守空闺,无能为力。
润润问,“昨日王爷来接人时并未说今日会去校场,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忽然反悔了呢?”
传话的婢女道,“昨夜大雪,积雪压坏了军粮仓。王爷今日此行,乃是临时救急去的。”
润润哦了声,粮草是大事,她和岁岁见面是小事,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左右她知道姐姐平安,心里是踏实的。
这场雪下得好巧,让王爷在校场忙碌,一连三日都无法入宫。
润润独处深宫,没事孤独地眺望枝头红梅,心头浓浓惆怅,幽怨起这场雪来。
她和姐姐,才刚刚重逢。
好容易熬到第四日冰雪消融,永安王府却又传话说小公子身体抱恙,无法入宫。一场大雪,弄得岁岁和孩儿俱沾些风寒。
病人自然无法入宫的。润润唯有继续痴痴等着,盼望岁岁给她来一封信,叙叙家常也好。
那日匆匆辞别,她只是知道了姐姐尚好好地在人世,其馀亲热话一概没来得及说。
然而,岁岁没来信。润润送出去的信,岁岁也杳无回音。
润润越发得窝心。
第九日赶上小雪节宴会,王爷倒是入宫来了,却没带岁岁。
润润赶过去询问,王爷行了个礼,道,“皇贵妃娘娘见谅。薛氏是臣的内眷妾室,此等正宴,臣带妾室出席实在欠妥。”
“你……”
润润微愠,“王爷,你明明知道,我盼着见姐姐一面呢。”
王爷严肃道,“多有得罪,小王也是按规矩办事。”
润润怏怏不快,这几日她每每见岁岁都被各种事推诿掉,一开始以为是巧合,此刻思来未必。
润润偷偷命菊儿检查自己写的那些信,竟皆被压在宫里,根本没发出去。
质问管送信的大太监,得到的回复与永安王如出一辙,“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
按谁的规矩?
润润如梦初醒。
她来到太极殿,要求面见陛下。
刘德元公公道,“皇贵妃娘娘,陛下问您有什麽事,若没事便晚上再相见吧。陛下下午还要传唤朝中几位大人。”
润润道,“我现在一定要他。”
刘德元见润润脸色十分难看,怕是真遇到什麽要紧事,入殿通传,半晌才出来,“陛下准了。请娘娘进去。”
润润深吸一口气,越过太极殿曲曲折折的屏风时——恍惚想起了她初入宫时的无助。这太极殿,她走过太多次。
内殿之内,陛下于御案之前阅着两卷奏疏,见她过来,略略一怔。
润润躬身给陛下行礼,他道,“赐座。什麽要紧事非要见朕?”
润润强忍心头怒气,平复心境,“陛下,您是天下明君,为什麽用卑鄙手段三番两次为难臣妾和姐姐?”
陛下,“此话怎讲?”
他装得真可以。润润道,“您别佯装懵懂,是不是您从中作梗,阻止姐姐入宫看臣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