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位份。原来她心里担忧的,只是她的位份。做皇帝的妃妾,能满足她的虚荣心,而和他这个穷书生在一起不能。
她才出来和他吃糠咽菜几天,便哭着喊着要回宫了?
张佳年很挫败。
“润润,我舍不得你。”
张佳年握住她的小拇指,泪如雨下。
他变成正常男人的那一天,也是她彻底放弃他的一天。
“我今生只爱过你。以前是,以後也是。既然你选择和他在一起,我尊重你。”
润润木讷地矗在原地,恍恍惚惚。
佳年,佳年,
别再提爱了。
爱不爱的,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
张佳年知道这件事已无挽回的馀地,润润决心跟了皇帝,任凭他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她的怯懦。
姑娘秀丽的眉眼就在面前,张佳年想起前几日忙着与润润逃亡,还没怎麽亲过他。如今他已变回了男人,便让她堂堂正正再亲一次吧。
润润撑着竹伞。张佳年借着竹伞遮挡他们二人的身影,去吻了下她的珠唇。
吻得有点深。
润润激灵一下欲退,张佳年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润润不是皇帝的女人麽,皇帝的女人他也亲过了。
这是对皇帝的一种报复。
绿了皇帝。
让皇帝也尝尝,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拥吻的滋味。
润润飞速推开张佳年,惊恐地瞪着他。
“佳年,你疯了?”
油纸伞丢下,冒雨飞速跑开了,似受惊的兔子。
二人许久完毕,
官兵过来,重新将张佳年押走。
张佳年觉得,现在死也值了。
他完全不害怕,反而鄙夷皇帝。
皇帝除了杀了他,还能有什麽招数?
他无惧死。
……
陛下站在城墙上,目睹了一切。
嶙峋的冷意,翩飞在他神色间,
吻,他看见了什麽,吻。
陛下微微颔下首,目露凶光,眉尾挑起,脸上比雪还白。
他是因为檀庭的请求,加上对润润的心软,才答应让她和张佳年见最後一面的。
他来这里,本来亲自接润润。
再郑重问她一句,
皇贵妃这位份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他们就商量商量那个更高的丶最高的位份。
陛下发觉自己忍无可忍,指骨泛出格格响声。冰冷的雨珠,从他的发丝间流下。
别说皇後,封她为皇贵妃的旨意,寸寸也化为齑粉。
他想说,去把张佳年的脑袋剁下来。
饶张佳年的命,他後悔了。
可他那妹妹檀庭,在信中饱含血泪的恳求犹然浮现耳边。
“皇兄。皇兄,臣妹一生只爱过驸马一人,臣妹就此常伴青灯古佛,为您和国祈福。唯一的心愿,便是留张佳年一条性命。”
陛下深深吸了口气。
缓了一缓,陛下终于还是放任张佳年被卫兵押走,往军中流放。阴狠地对裴青山说,
“半路把张佳年截住,阉了。秘密进行,不准用麻药,亦不许让薛润润知道。剁下来的东西,让他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