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亲自接见这一位香客,虽猜不到他贵为人君的身份,却通过气场隐约感觉,他是红尘人间中大富大贵之人。
这样的人会有什麽烦恼?
住持拿着签,“不知施主何所求。”
裴青山道,“我家主子想问一个字。”
住持猜到了,八成是,情。
这位香客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二十来岁的人,不是问情,便是问财。
裴青山却摇头。
“善。”
他家主子想问的是,此生有没有善缘。
善。很是耐心寻味。
结善缘麽?
住持循规蹈矩抽签,签文的结果却是三长两短。
住持微微惊讶。
“您……”
陛下拜佛过後,瞧了眼签文。
是一很不吉利很恶毒的下下签。
问善缘的结果是,没有善缘。
也真讽刺可笑,他是君主,是给百姓幸福生活的人,本该是全天下最善的人。
既然没有,便没有吧。
陛下的神色,和他这几日来对润润满腔的情愫,一同冰冷下去,坠入深渊。
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既然没杀他,那麽,接下来才真是他的反击。
裴青山陪主子回去,下山时,陛下摘了随身令牌丢给裴青山,“去牢里提个人过来。”
面对润润时,主子略几分优柔寡断,一味纵容,甚至妇人之仁。
此刻伤得这麽重,主子似乎忽然觉醒了。
撕下隐忍退让的面具,算计和杀戮才是皇室人的本色。
既然得不到心,陛下只能要身了。
提的人是张佳年。
裴青山领命。
……
润润昨晚应该是被吓昏过去的,醒来时周遭全无一人,被褥整洁,是崭新的。
她迷茫地起身。
记忆里,陛下死了。
他的尸身呢?
若有人搬走了,发现她弑君,怎麽还容她酣睡到现在,却不把她抓走?
或者,陛下没死。
无论哪种结局,她该被拖出去了。
吹人骨髓的秋风在林间荡荡,竹林除了两个婢女在安静地洒扫之外,别无他人。
润润试探地过去问,陛下呢?是死是活?
婢女似行尸走肉,沉默寡言。
润润彻底懵,到现在,她仍带着那种杀人的恐惧感,手指发软。
昨夜,跟一场梦似的。
午时,依旧有婢女送饭,菜肴丰盛。
润润想这应该是她的断头餐了,故而多吃了些。
形容枯槁地坐在竹屋里,等到了暮色霭霭。晚膳又送来了,和午膳一样丰盛丶喷香。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味道。
饭食或许有毒,润润坦然吃下,和隔半天她也没七窍流血。
她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告诉婢女说她想见陛下。
昨日是她一时糊涂,伤了陛下。
要杀要剐,她皆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