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公与先皇後是故交,对陛下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位能文能武的太子殿下。
一晃,太子殿下已经变成了陛下。
又说起地方之事,当地百姓物産如何,在自己的治理下如何欣欣向荣。
“既大驾,劳烦您多留几日,微臣奉您三杯水酒。”
陛下听着,倒也相信。
这一路走来,市井确实繁华。
若非他今晨也收到锦衣卫的密报,阮国公欲拉拢沈国公,还真以为沈国公是一心一意为百姓的地方好官。
竹林之下,凉风幽幽。
君臣寒暄过,才谈起正事。
“国公若有话,无妨直说。”
沈国公观这年轻帝王的态度,定然是知晓阮国公与自己私下联络之事。
陛下属下有锦衣卫,手眼通天,一张大网洒下来,什麽秘密能瞒得过锦衣卫的眼睛。
“您打算如何面对阮家?”
陛下,“国公打算如何应对。”
“臣以为,一了百了。”
沈国公道,
刻意放低放缓了声音,以表忠心,
“若您有意,微臣欲请您看一看武器库。”
武器和弹药是藩王最重要的实力所在,既这麽说,站队在陛下这一边了。
沈国公无心于造反,造反没有意义。他现在一方霸主的地位,过得甚为优渥,只想颐养天年,何必冒那天大的风险。
他此举,等于反手把阮国公背刺了。
陛下了然。
本打算短暂停留几日便走的,如今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君臣计议已定,又闲聊两句其他。
闻陛下前日大婚,婚仪中途取消。沈国公十分好奇陛下来此的目的,满朝文武没几个知道陛下下来的,连他也猜了半天才猜中。
到底何等重要之事,值得陛下殚精竭虑如此?
他们的太子殿下,打登基之前便禁欲稳重。
问及,陛下只一笔带过,“寻个妾室罢了。”
妾室。很重要?沈国公琢磨半天,陛下的妾室,那不就是娘娘麽。娘娘敢从皇宫私逃,株连九族的祸事。那两名人犯中的女子,居然是宫里的娘娘。
事情越发错综复杂了。
当下未曾多问,皇宫之事知道得越少越为妙,他只领吩咐。
沈国公走後,
半晌,裴青山进来禀告,
“薛姑娘的急热退了。”
施粥丶施衣也皆做到位,润润姑娘吃饱,官兵不再对润润穷追不舍。
但昨晚她和张佳年露宿街头,张佳年又病倒了。
陛下闻此,神色方见一丝晴霁。
她没事便好。
斟酌着,他对润润心软是一方面,总不能放任她老在外面。
他已大大减少官兵的数量,她却仍不敢去逆旅投宿。
这般露宿街头,她该受多少冻,夜里挨多少蚊虫叮咬,又能睡得香麽。
她身上还带着病。
陛下前日抵本郡,她逃他追的游戏也陪着润润玩了好几日。她一直想出宫,在民间体验体验,算是成全她的心愿。
如今玩也玩够了,她该回到他身边。
淅淅沥沥的雨仍似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