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疼得厉害,突突直跳,
饮再多再浓的茶,也无法纾解郁结的心事。
天即将大亮,折腾一宿未眠。
寝殿,火红的婚服静静躺着,明日便是他迎娶皇後的良辰吉时。
皇室大婚,非同小可,明日观礼者人山人海,皆为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陛下只欲将那婚服掀翻。
继後阮净薇和阮修媛前来拜见,阮净薇马上要归阮府,特意来此和君王告别的。
她坐在轮椅上,暗送秋波,想和未婚夫郎说几句热乎话。
陛下的神色却比雪色还冷,挥手令跪安了,毫无半句温言软语。
他此刻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
阮净薇碰了个钉子。
可怜她头戴红花,好好打扮了许久,全属自作多情。
听闻即将大婚了,陛下仍去王府看望润润那狐狸精。
阮净薇痛然,
陛下明日要娶的当真是她吗?
无可奈何,只得离去。
陛下又独身一人在太极殿了,
身处帝位的高处不胜寒之感,衬得他身形微有落寞,惨淡,甚至可怜。
燃再多的蜡烛,也照不亮心里的黯然。
陛下揉着太阳穴,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永安王府的那人儿。
静默片刻,他更满腔烦恼,现在便欲下令把她从王府接回来。
只有把她困在身边,他才能放心。
可话说回来,她着实放肆。
他方才容忍她,不就是心软,看她生病的份上,不忍拂她心意用强麽。
她得寸进尺。
她口口声声张佳年,那麽指责自己,令他甚为难过。
他害她哪点了,她如此恨他?
陛下神色雪白,身子忽而一阵冰凉,一阵沸热。
他当真已经把能给的都给她了,自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宝林短短三年内晋升为妃位。
……况且她尚无子嗣,她欺骗过他一次,设计假死,她出身低贱,还大逆不道,红杏出墙。
连她任性废了阮家女的两条腿,他都替她遮掩过去了。
她究竟想要什麽,人心不足蛇吞象,
难道堂堂四妃之首,一宫主位,他对她一心一意的宠爱,不能让她死心塌地吗?
陛下齿冷。
寂寥半晌,剪不断,理还乱。
“叫太史令。”
他宣了司史的人,把本朝丶前朝後妃关于皇贵妃册封的卷宗全给他呈上来。
不就是位份麽,不就是荣华富贵麽。
妃位犹嫌低微,皇贵妃的位置总够高了吧。
贵妃上加一个皇字,皇贵妃,是後宫中皇後之下的最高位份,独一无二,位置和皇後相差无几。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麽话说。
他现在拟旨,待大婚之後便册封。
至高无上的位份,给她。
他定要和她在一起。
……
润润呆在王府里,知道自己冒触了陛下,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