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佳年的幽会。
在他眼皮子底下丶大逆妄为的幽会。
但是,也仅仅饶过她。
张佳年必须死。
润润喝着药,未能完全理解陛下言外之意。陛下往婢女托盘中拿过一枚糖莲子,放在她口中。
药是苦的,莲子却是甜的。
他不愿意她和他在一起时,皆是苦涩的回忆。
这样甜和苦的滋味交替,使润润的舌头麻木如失,几乎无法辨出味道来。
一碗补药被她含含糊糊喝掉,很快见底。
她也不知自己有什麽病,为何会晕倒。只因陛下叫她喝,她便喝了。
昏昏沉沉又闭上眼睛,如果内心的声音此刻问她:一生中最爱的男人是谁?
历尽千帆,答案或许是佳年。
如果再问,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男人是谁。
……答案可能变成了陛下。
她甚至不知道陛下的全名。
陛下这个称谓,却似刻在三生石的字,让她印象深刻,这辈子丶下辈子都牢牢记着。
她和张佳年私会之事定然败露了,奇怪的是,陛下到现在还没对她有所处罚,也未严厉叱责于她。
这太有悖于陛下平时的风格了。
或许,她尚在做梦。
陛下为她仔细掖好被角。
恍惚的耳边,是他低沉的声线,“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回宫。”
回宫。
润润的呼吸忽而一窒。
刚刚有点温度的手背,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她颤然道,“陛下,过了明日不就是您的大婚麽,您答应臣妾……”
陛下一字一字道,“是。但朕改主意了。明日,你回宫。”
“不,臣妾不要眼睁睁看着您大婚……”
“润润。”
他抚着她的脸,轻轻打断道,“别再扯那套说辞了。朕为什麽让你回宫,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非让朕说出来吗。”
润润陷入绝望。
他果真一早便知道了。
她问,“陛下,不惩罚臣妾。”
“不惩罚。”
“那千刀万剐?”
“没影儿的事。”
润润略略语塞,陛下今日似乎格外好说话些。是因为她病了麽?
“那陛下以後还追究吗?”
“朕对润润,永不追究。”
他情切切,
冷清的月华洒下来,夹杂几分真实情分。那染霜的眉眼,沉静的面孔,
竟对她毫无半点惩罚,润润难以置信,生怕他说的是反话。
“臣妾谢陛下饶命。”
鼓足了勇气,她敢开口问,
“那……那谁,您怎麽处置,也宽宏大量饶过吗?”
等陛下答案时,心胆俱裂。
在他面前,她甚至不敢提张佳年的名字。
陛下起身,离开了她,
柔和凉爽的夜风顺着窗牗洒进来,他的背影临于窗边,吹拂他的隐忍,戾气丶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