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知道佳年纠结什麽,她不信天衣无缝,只有能逃出去,日後定然有铁匠能解开的。
她起身抹抹眼泪,“我真应该早点求陛下,让他赦免你。”
张佳年柔声拒绝道,“润润,那个人是暴君,铁石心肠,你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
陛下陛下,他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麽她一口一个陛下?
三句不离?他好酸心。
她竟然还要为了他求那人,这样的恩赏,他不要。他宁愿一辈子被锁着。
润润叹息,以後陛下和她是殊途人,陛下的世界只有皇後,她的世界也只有佳年,她再提陛下确实不妥。
陛下,终究只是她人生中的三年的小插曲,恍惚的噩梦。醒来什麽都没了。
她坐在窗边,与张佳年相对沉默,静静地落泪。脸上道道水痕,泪珠一颗滚落一颗,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她在想未来,想出海,想佳年对她的好,也想陛下要抓她杀她。
张佳年捶足顿胸,恨自己的没用。只是出身之事天注定,那人生来便是太子,命贵又做了皇帝,有何办法?
时光流逝,日头已近黄昏。
张佳年对姑娘道,“润润,咱们该走了,如果你决定和我走,现在便走。”
等後日,他们定然被困住。
润润方要答应,却听婢女来敲门,“娘娘——”
张佳年一惊。
润润急忙摸了摸眼泪,嗓子嘶哑。
婢女的声音略带急促,“娘娘,您在吗?”
润润升起不祥的预感,叫张佳年赶紧走,低声朝窗外一句,“在。”
“那娘娘,劳烦您快点开门。”
润润看张佳年,张佳年尚且手足无措的。
她沉闷地道一句,“那个,不用晚膳了,我没有胃口,你们下去吧。”
润润想推掉。
外面婢女一阵噤声,
“为何不用晚膳?”
片刻,屋外一清冽低沉的男声传来,
“润润,是朕。开门。”
咯噔,润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登时从天灵盖凉到脚後跟,吓得险些晕过去,毛骨悚然地起了层寒栗子。
陛下?
怎麽会是陛下。
完了。
屋内张佳年的受惊程度不亚于润润,婢女们已传来撬锁的声音,想从窗户再跳出去,已然晚矣。
润润叫张佳年赶紧跑,赶紧!
私通何等大罪,陛下会杀他们一双的。
张佳年咬牙切齿,犹豫,羞愤,
他一向自诩为儒雅的读书人,看待骨气和名节比自己性命更重要,岂能做这等卑龌勾当。
临阵脱逃算什麽君子,死又何惧。
他就是与润润私会了,他就是爱润润,堂堂正正,陛下要杀要剐放马过来吧。一颗脑袋而已。
润润急得直跺脚,佳年终究是书生,带着书生的执拗和迂腐。
一颗脑袋?张佳年想得也太轻松了,陛下会把他们五马分肢,烙馅饼,吊起来凌迟的。
她真是没办法,慌忙之中推搡张佳年躲到床底下。好在那架子床镂花中空,隐蔽的小角落里,堪堪容得下一个瘦弱的人。
“快。”
方进去,门已被撬开。
黄昏淡晕的光中,润润失神地坐在软垫上,怔怔瞧陛下,沁出细腻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