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文宜的友人多,再加上他家是做生意的,所以周今逢从小到大就总是能看见有生人在自己家进进出出,见过很多林文宜和周向兴的朋友,还不止一两次。
但他对馀三月和祁景秋的印象是最深的,因为馀三月和祁景秋每次来都会给他带礼物,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自己妈妈和馀三月的关系比其他那些朋友都要好,他们也是坐得最久的朋友。
不过其实最重要的是,每次林文宜骂他丶凶他,馀三月都会维护他,笑着跟林文宜轻轻说一句:“我看今逢就是活泼,他也没有干什麽坏事,还是懂事的。小孩子,这个时候不知事儿,调皮嘛。你小时候还非要穿着裙子爬树呢。”
林文宜就啊了声,作势要打她:“干嘛啊?我都多大了,还数我黑历史。”
她们笑闹着,馀三月最後每次走的时候,都会摸摸周今逢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跟他说:“今逢,我知道你内心其实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所以没有关系的。”
馀三月笑着跟他说:“你清楚什麽事能做丶什麽事不能做,你妈妈其实也知道你清楚,她就是有点害怕你在悬崖边缘游移,万一哪天没看紧你,让你不小心掉下去了。”
那时候周今逢小,不懂她说的这番话是什麽意思,只知道每次馀三月和祁景秋来了的话,林文宜训他,就会有人帮他说两句话,所以他很喜欢馀三月。
也还记得馀三月总是会说一句:“今逢挺有活力的,我看这孩子就很好。”
所以那个时候,周今逢每次在被林文宜上家法的时候,就总是觉得,要是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阿姨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
而在後来,和祁寻的关系变得很熟了後,加上他的年纪开始长大,心智也愈发成熟起来。
十来岁的周今逢每次看见祁寻安安静静地坐在哪儿等着他的时候,就会回忆起馀三月说的那些话,和说那些话的模样。
他已经明白了。
馀三月每次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想到祁寻。
所以她总是会说“今逢挺有活力的,这很好”,因为作为一个母亲,她也多麽希望祁寻能够听见声音,从而能够说话,然後……像其他孩子那样玩闹。
周今逢攥紧了祁寻的手,低下头看向祁寻。
祁寻感觉到他回握的力度,偏头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周今逢就擡起另一只手跟他说:“你的手有点凉。”
祁寻觉得他大概不是因为这个把他抓得那麽紧的,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到为什麽,所以只能顺着周今逢的话下去:“因为风很大。”
周今逢就继续:“那我们走快点。”
祁寻点点头。
于是两人加快了脚步回车,关上车门离开的时候,周今逢偏头看向祁寻,也是看向了窗外。
他是多少有那麽一点心虚的,毕竟他对祁寻的心思实在是不那麽干净。
可是……
他真的会爱护祁寻一辈子的。
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起誓。
一个车内的後座,两个人心思各异。
祁寻也偏着头看着墓园,想得却是——
“妈妈,你总是说希望我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祁寻望着墓园,在心里轻轻道:“那我想和周今逢在一起……你会支持的吧。”
会保佑他和周今逢能够长久到死吧。
。
回了家後,就差不多吃中饭了。
祁寻去洗了手,又收到了云思飞的消息,说给他设计的舞服做出来了,让他看看什麽时候有空去一趟。
那个舞服就是祁寻之前自己编的那支舞蹈的舞服,设计上就是引用了祁寻那支舞的思路。
败落却坚毅的感觉,像是涅盘後浴火重生……祁寻看过设计图,设计图很漂亮,但成品怎麽样,还得他自己去验证。
所以祁寻在上桌吃饭的时候,就把手机递给周今逢。
周今逢拿起来,看了看,回了云思飞一句:【云老师,我们下午过去,顺便给你拜年~】
云思飞一看就知道是周今逢回的,也习以为常。
祁寻喊她都是喊“老师”,不会带姓,而周今逢……经常替祁寻回消息。
所以云思飞也回了句:【那给你们留一份炸丸子。】
祁寻和周今逢都挺喜欢吃舞团做饭阿姨弄的炸丸子。
周今逢回了谢後,才跟林文宜和周向兴说了这事。
周向兴:“那你们记得把准备好的礼盒提过去。”
祁寻和周今逢肯定要去给云思飞拜年的,就算是云思飞不说舞服的事,他们也会找个时间过去,早或晚的事。
所以周向兴的助理在备礼的时候,也会备好给云思飞的年礼。
云思飞也不会跟他们客气,倒不是说这就是礼数,而是正因为大家关系都那麽好了,所以才不会讲客气。
不过他们在去的路上,还先停了一下车,去商场里买了点玩具和娃娃。
是祁寻提的:“我想让袁老师下次去支教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带给山区里的孩子。”
他听袁知君说过大山的孩子有多贫苦。虽然现在国家扶贫政策做得很好,可有些人家里真的很穷的,还是会舍不得给孩子买一个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