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早就不一样了。犯了错的老头子不立正挨打还想着倚老卖老掩盖错误忽视别人的痛苦,那就别怪年轻人给他们一耳光。”
有些人高高在上久了,就觉得世上所有东西都能随心所欲,瞧不起这个指使那个,那便活该在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吃上狠狠一个大亏了。
被官方拿走的账号模仿着林春山以前的口吻发布了宋枝枝涉案的消息,以及部分暧昧的内幕。
一开始也确实如他们计划的那样,女明星宋枝枝的出现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尤其是在特意被披露出来的宋枝枝疑似掌握蔡德全犯罪证据这一点上,大多数网友立刻将关注点放在了宋枝枝是否有靠着这点威胁蔡德全的猜疑上。
然後再加上一些不知轻重的所谓对家粉丝趁机浑水摸鱼,以及紧随其後爆出的‘熊灿灿酒局险遭潜规则’等等风言风语……
大多数不清楚天妃湖一案始末的网友们对这件案子就只留下了一个‘娱乐圈真乱’的印象。
至于案件的真相,他们和死者有什麽关系?阶层如此明显的两拨人为什麽会发生矛盾继而激化到要杀人……此间种种,因为吃瓜吃了一个神经疲累再也提不起兴趣去刨根究底了,反正真凶已经落网,知不知道背後的故事对这些吃瓜群衆来说也不是什麽特别重要的事。
可吃瓜群衆不在乎,为了吸引这群猹的营销号自媒体在乎啊!
当今社会流量就是王者,为了将更多的流量吸引进来为了将这些流量变现,他们是什麽都干,什麽都敢干。
既然宋枝枝丶熊灿灿这种明星热点已经被速报101等大自媒体吃完了,那这些小号就得想想办法整些新活来吸引客人,而正好,也不知道是接手速报101的那位干警忘记了还是故意的,他竟然放过了‘毛晓颖’这麽大一个热点。
眼下临近年底正是一年一度花式催婚,催到人跳楼的时候,一个被家中逼婚丶胡乱嫁了最後惨死异乡的女人不知道能赚来多少的点击量。
发现速报101等大媒体账号忽视了这个女人,行动强的各自媒体便立刻动身赶往将横村,至于官方发布的所谓‘尊重死者’之类的警告,在他们看来就跟放屁差不多。
等抵达现场再看到那些巡逻的派出所民警,看到这些民警来驱赶他们这些来采访的媒体人,自媒体们更是兴奋,纷纷笃定这里一定有大料可以挖!
否则官方这麽紧张干什麽!
也别管你官方手段尽出的驱散还是警告了,新闻自由流量自由,要是能挖到什麽惊天动地的大量蹲监狱他们都愿意!指不定监狱外的家人还能因为自己开个直播卖货赚钱呢!啥也别说了,家人们冲吧!
有苦说不出的派出所民警便和这些意图在这里挖个金矿出来的自媒体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猫抓老鼠,搅合的宁静得像是死了一样的村庄是一阵鸡飞狗跳。
一般情况下,涌进各直播频道看到这一切的网友只会责骂这些自媒体号给官方添乱,希望他们早点离开将横村别给村民带去麻烦。
可偏偏现在不是一般情况。
因为就在二十分钟之前,吴越某大学某女学生在流量巨大的视频平台检举吴越官方威胁她,威胁她让她不要对外吐露她父亲嫖娼又或者强奸被抓的真相。
这位将横村村民李志强的女儿,从干警口中得知父亲竟然拥有一段如此不光彩的过去,直接就在办公室吐了出来。
此时此刻想到这个‘爸爸’只觉得恶心,恨不得自己出生的时候就死了爹!尤其是她随後想起来,母亲的去世或许就是因为知道父亲长年累月的在欺负一个弱智,无法阻止有苦说不出才会选择自杀这一条路!
想到这一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当场就脱口而出:“你们把他枪毙了算了!”
此刻的李志强在她心中已经不是‘父亲’,是一个无耻的男人,一个杀母仇人,一个畜生!心中翻涌的极端恨意在听到面前穿着白西装的中年男人拿毕业证对自己予以威胁那更是如山如海,浩浩汤汤压得人要喘不过气。
指尖将掌心掐的出血,妈妈的女儿逼得自己暂且答应了这个人的要求,等走出那座大楼,找到一个她觉得安全的地点,她立刻便把这些一切都发布到了网上。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志强的可恶嘴脸,这逼死母亲的畜生要为他的行为付出生命代价!
“这一回,你可不是网络热点引领者了。”
“都有网友怀疑你被招安了,对宋枝枝大写特写,就是为了抛出娱乐圈的热闹来遮盖这桩真正的丑闻。”
深信速报101本领的网友们不相信他会不知道案件背後的故事,明明前一秒还在拉着路雁生来回炒作毛晓颖的人生经历,对这位英年早逝的女性言辞之间多有赞赏,结果这一会儿提都不提她了?这也太奇怪了!
肯定是被招安了!被警告不准写那些令人气愤的真相了!
路雁生翻着围博,见到有意思的便念给林春山听:“还有厉害的网友通过什麽数学模型算计出将横村起码‘消失’了六十多位成年男性,你猜大概多久之後会有‘我叔叔我阿姨’出来说‘附近拘留所听说关了67个人’?”
“现在的将横村人多的树杈上都长满了镜头,”他看着网友发布的图片,一颗银杏树上起码趴着六七个人:“这都快成人肉可移动天眼了。”
“真相可以大白,说我是朝廷走狗都没问题。”
林春山也在翻着关于吴越的新闻,看到上面写着的将啓动问责调查之类的字眼不由松下肩头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的庆幸,四肢健全智力稳定,这真是人生第一注头奖。”
“但人永远是贪心的。”路雁生看着手上轻松一套房的名表:“有了健康你就会想要财富,少便希望多,有了这个便想要那个,永远不可能真正满足。”
“若是人人都知道‘满足’,那也许社会也进步不了了。不说这些了,”林春山关掉新闻:“你今天给我来电话是为了什麽?总不可能是来告诉我将横村的现状?”
路雁生笑起来,又一次说道:“你反正最近也是待在家里,不如再来给我做几个月的助理?原先的账号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还给你,正好你看看有谁适合做你的KPI,准备另起炉竈吧。要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介意你拿我作开门红。”
林春山笑着摆手:“好吧,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我接下来都没有什麽空。”
“是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路雁生担忧地问到。
“不。”
林春山翻了翻日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我妈该和我那个名义上的爸‘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