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年前,二十三四岁,会和弟弟一起操持起一家火锅店的女老板就甘愿这麽放弃一家店?还为了个男人和家里人大闹天宫?
那男方得是多有魅力?
魅力能大到把红票子都比下去?
恋爱脑干不出这番事业。”
林春山有些恶心地看了一眼老板送上来的食品:“框架之外没有被讲出来的故事,听到的人都能猜出来。”
那位姑姑20年前结婚,而现任老板的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几岁……姐姐走後不出意外店自然就落到了弟弟手里……这20年,老板还有他的父亲,都靠着这家店获得了不一般的好生活吧。
要是那位姑姑真的回来了,恐怕他们还要发愁呢。
“所以你是在生气?”
路雁生明白过来为什麽林春山会沉默不语了。
他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想不明白地观察着对方:“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丶不知道人生经历是否就是你说的那样的女人生气?”
你还说自己不是‘道德标兵’?
路雁生回想起林春山那时候振振有词的‘不要给我戴高帽’,拒绝一切夸奖的模样,就觉得这个人真是……矛盾得很。
明明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人,却非要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都是私欲。
就这麽不喜欢别人夸奖他吗?
路雁生好像明白了林春山别扭的原因,眼神露出一点了然来。
“只是不喜欢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罢了。”
林春山将橘子皮丢进垃圾桶。
“可话说回来你说的也没错,没有依据全是我的猜测,或许故事就是老板所说的那样,就是个为了男人和父母反目的恋爱脑呢?又或者这一番事业在她看来轻而易举就能做到,那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珍惜了,所以我说的也算不得数。”
“对了,”他跳过这个的话题:“还有——”
由这件事,他想起杜丰的助理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虽然明白路雁生并不是这麽没城府的人,但还是郑重提醒道:“这件事情上,你可千万别胡乱说话。”
路雁生应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水,顿了顿,又一次问道:“上面真的没有插手节目组的工作?”
他十分怀疑地看向林春山。
不然怎麽解释连节目任务都透着一股‘官方要求’的味道?
“真的没有。”林春山肯定回道。
“那就真的太奇怪了。”
路雁生放下杯子,想不明白地皱眉:“一个旅游节目,为什麽要参与到当地‘千人婚宴’这种关系到当地官方成绩的活动中去?旅游遇见了,当做稀奇事凑个喜气拍摄一下也就算了,可让我们这些嘉宾作为‘报喜鸟’加入,甚至帮助筹办活动……这算怎麽回事?”
是当地旅游资源太匮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拍了吗?
自然景观丶博物馆丶城市文化中心,甚至抗战年代遗址都没有吗?
再不济,保留老味道的农村,也没了吗?
路雁生摸着下巴:“我先前还怀疑是不是节目组接到了上面的示意,毕竟看节目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想通过我们给年轻人描绘一下美好的未来生活……”
可现在哪个年轻人幻想这种生活啊。
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一个以年轻观衆为主丶以粉丝为主,靠年轻观衆和粉丝花钱买会员的旅游综艺拍这种内容,是真的不怕被骂啊。
尤其是鹿宁和程彩星这两个唱跳爱豆,要是在任务过程中表露出一点不恰当的举动,这粉丝和粉丝之间丶粉丝和黑粉之间不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看来就是当地的旅游资源不丰富,节目组没有东西可以拍摄只能拿这个凑数,万一引起反感了还可以把锅甩到官方头顶上去,反正官方也不可能开新闻发布会说自己没下达过任务。
路雁生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导演组的打算,也预想了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粉丝会有什麽样反应了。
看来得提前和经纪人打好招呼,注意控制粉圈风向。
毕竟‘网友’是‘一定’不会喜欢这种内容,三言两语,为了凑时长的拍摄就要和‘来自官方的催促’扯上关系了,进而挑起对立丶引起争吵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反正杜丰的助理特别发愁。”
同时想到这一点的林春山想到那位助理中的老大哥拧着脸的样子,失笑出声:“杜老师大概是个传统的人,他要是碰上这种活动少不得要说几句,这要是播出去……‘管太多’的评价就来了,因此他的助理烦心极了,估摸着晚上正和杜老师耳提面命让他少说话。”
别临到老了,马失前蹄。
不想路雁生也背上这麽一个‘骂名’的林春山一边提醒他管好嘴巴,明儿见到新人注意措词,一边站起来开始左右转圈。
路雁生听着点头,看着开始绕着屋子转圈的林春山,收起琢磨任务的念头:“你干什麽?散步?”
“消食。”
林春山拍拍好似有一口气堵着的胸口:“东西好吃。然後被故事恶心到了,有些噎住了。”
路雁生无奈地笑起来。
“对了,”林春山一扫老板送进来的牛肉盘,再看向还有肚子喝饮料的家夥:“老板特意为你送进来的,不要浪费食物。”
他殷勤地把盘子端到路雁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