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山转着这颗两块钱的骰子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仔细回忆着自己所看见的:“我在登记信息的时候偶然看到了部分三类宾客的名单,名单上并未看到那个桥桥的名字。”
路雁生倒是不以为意的语调:“给我这份请柬的人向我保证过,桥桥肯定会在现场。”
林春山挑了挑眉,这次倒是没对路雁生的笃定发出什麽质疑。
他又和对方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随後看着时间还早,便出门透了一会儿气,等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里头却多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林春山惊得往後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避开,却听对方悠闲地招呼道:“下午好啊姐妹,外面好玩吗?”
手已经握上门把手的林春山愣了愣,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怎麽傻乎乎的?”
年轻女人面前放着数十个瓶瓶罐罐,後面的床上铺满了款式不同的各色衣物。
她放下手里对着镜子比划的长裙,选定了晚上要穿什麽便开始往脸上抹起护肤品,眼角馀光上下一扫林春山的穿着,便对对方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一扬头算是招呼:“安安,你叫什麽?”
“崔……艾迪。”林春山急忙改口。
“艾迪?”安安点点头:“艺名不错。”她转过脸来看着镜子,随口说到。
林春山干笑了两声算是回应。
看着自在的开始化妆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出找人换房间的事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站在这里,还是应该转身离开……
林春山思前想後,最後为了不引起注意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不过在经过女人的身後时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她们没有分错房间吗?”
安安透过镜子看着他的表现,轻笑一声:“你社恐吗?不能够吧,干这一行还有社恐的?那就是害怕我的性别?”她翘着漂亮的手指,眼神一刮对方光洁的大腿:“不用这麽紧张,严格来说我们就是‘姐妹’,像你这样的gay可不算男人。”
短短五分钟就被开除‘男籍’的林春山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吗?”安安奇怪地看向一脸‘你怎麽知道我是gay’的林春山,垂眸一扫对方手上的手环,擡手——林春山这才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环是白色的。
“异性恋者是白色的,同性恋者是橘色的,两者都行就是绿色的。”安安语气自然地说道:“房间是按照手环颜色来分的,可不是按照你的生理性别。”
林春山长见识地点着头,可点着点着又紧张了起来。
如果只是好好的一场活动又何必分这些东西,尤其是给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分得如此详细,这简直就是给买家标注好了货物的具体信息……
一想到这些话背後潜藏的深层意思,林春山想要拨通报警电话的念头就更强烈了。
“你是第一次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紧张简直肉眼可见。可就如路雁生所说的,她们都没有对此发出什麽疑问,在她们看来,若是什麽新闻记者之类的才不会这麽青涩,大概率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买了请柬,妄想来这里见见世面或者碰运气找金主的新人。
安安猜想着,一看对方的样貌,心想靠这张脸是不行的了,不过身上这股懵懵懂懂的劲头或许能吸引到喜欢这种调调的人。
“我之前在国外,他们不讲究这个。”林春山又一次搬出了这个解释。
安安恍然地点点头——国外回来的,那看来是装纯了,演技还蛮不错的。她想着,拿起化妆刷,不再和林春山有什麽交流。
坐在角落的林春山掩饰地喝了一口水。
整件事现在呈现出了三种不同的看法。
在路雁生看来,这就是一个乔羽为了拉近关系而准备的活动,或许存在一些交易,但总体上不会太过分;但身在局中的林春山却是切实感受到了隐藏在平静下的阴暗。而这位安安女士的言论,那简直就是笃定了这一场活动,就是一场权色交易。
林春山感到头痛地闭眼。
这些拥有财富的人难道就不能干干净净的举办活动?健康阳光的玩是玩不好吗?就非得要搜罗这麽多……边缘人士参与?
好好的一场活动非得染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姐妹!”
还没等林春山调整好心情再找机会向安安问些什麽,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女人慌张地小跑进来:“甜甜和人打起来了!”
她尖叫着喊完这句话,猛然看到了屋子里因为她的闯入而局促地站起来的男人,充满挑剔的眼睛斜了他一眼——一眼就瞧出这是个和自己抢男人的竞争对手。登时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扭头凑到安安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然後就见後者脸色一变,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这显然是有什麽事情发生了。
林春山二话不说跟了出去,才走到门外就听到一阵喧哗,顺着声音看过去,某一扇房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这才发现这一层客舱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了这麽多的人,都是一些美丽帅气得能登上杂志封面的男女,目测大概有二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