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晨!各个主要单位的新闻口负责人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我养了一批好狗!”
当然,对面那帮文化人讲话不可能这麽粗鲁。
但是这位大董总现在都快气疯了,而且在他看来徐越也就和李文慧养的狗差不多。
他为了顺利进入内地市场打通了多少关系,喝吐了多少次,他完全没想到手下的艺人不声不响的把那群人的‘老师’给得罪了个彻底!
天知道大董总大早上听到那群人笑里藏刀地左一个‘授业恩师待我如何如何’,右一个‘我作为得意门生如何如何’的时候,背上的冷汗那是跟蒸桑拿似得噗噗往外冒,只觉得吾命休矣,公司恐怕是要倒闭。
那一瞬间他深刻明白了儿子为什麽会被公司艺人气晕过去。
他也差不多要晕过去了。
谁能把这群大佬的老师和地方上一个小小的干部联系在一起啊!
你说你作为大佬们的老师不好好待在学校却跑出来干活,你这不是康熙微服私访,满级大佬装空军吗!
徐越是肯定保不住了。
这是谁都看得见的结果。
因此想让公司再去针对‘速报101’做些什麽,更是想也不用想——大董总刚把过来提出这个想法的李文慧骂得狗血淋头。她为了小白脸指着自己儿子骂也就算了,现在还跟被小白脸吸了脑子似得,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关心小白脸开不开心。
玛德要不是跟着一起创业的功臣,现在就让她回家吃自己。
气得五脏俱焚的大董总现在更是希望速报101再多挖点公司不知道的徐越黑料,好让公司和徐越彻底分割,也让他们卖卖惨,起码在那些人眼里表个态度啊!
董总揉着眼眶,拿过秘书递过来的平板界面,眯着眼睛看了看,冷笑一声。
“你让徐越自己打开围博看一看,看一看那个速报101又发了什麽东西。”他愤愤地把平板拍在桌上:“你让他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吧!看在也曾经是公司艺人的份上,葬礼我会出席的!”
采访视频就是以一段‘进棺材的死亡体验’开始的。
“心理医生建议我可以尝试:躺进棺材设想自己已经死了,以此去直面我的临终时刻,认为这样会给我帮助,会让我有一种新生,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镜头前的男人抿嘴笑了笑,沉默了足足三十秒,摇头说道:“但是没什麽用。”
“我知道我没死,我知道我还会活回来,我知道那个困扰我的问题就放在那里,它依旧没有解决,而等我从棺材出来,又要面对它……躺在棺材里的十分钟反而加剧了我的焦虑,让我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男人说着向镜头展示了一下那时候的自己。
瘦骨嶙峋,神色惊恐不安,很难想象这会出现在一个……和平社会长大的孩子脸上。
“我不知道事情从哪里开始的,我也不明白他什麽会盯上我。”
男人指尖摸着照片上自己的脸。
“徐越的律师来找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
我後来想了很久很久,才想起来,那应该是初二的时候,那时候班级以课桌单列为单位,每周向右移动一格,你的同桌其实基本固定在你的左边和右边,那一次我和徐越再次成为了同桌。”
“徐越初中的很喜欢打篮球。”
男人说到这里一愣,紧接着乐不可支地弯腰笑起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笑的事情,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徐越口味的人了。
他在百科里甚至各种采访里,那些喜好都不是真的。他从小咖啡因不耐受,所以根本不喜欢喝咖啡,反而很喜欢牛奶,尤其是纯牛奶,还是那种盒装的。还有他根本不爱吃西餐,他总说拿刀叉去吃一块还没熟的肉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男人捂着眼睛笑着,又说了好多徐越资深粉丝都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因为这些粗俗的普通的喜好不符合一个明星高大上的人设,所以他编造了一切。”
男人对上镜头:“没想到吧徐越,为了尽量让你高兴,我记下了你一切的好恶。”
男人说着撇过脸,手指摸了摸眼角,目光看着外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後他转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上——
“他好动,每次进进出出很麻烦,我提出和他换一下内外,但他喜欢靠窗的位子拒绝了。”
“于是我就和老师提议,我和别人换下位置。”
男人转回头来,说到这里皱起眉,十分疑惑地看向镜头:“我不知道我这个行为是不是在‘看不起他’?我也不知道他上课的时候总和我讲话,我不给回应就是在无视他,冷暴力他?”
“或许在那个律师看来这就是吧。”
“那麽——这个就是他开始欺负我,霸凌我的起因?”
男人真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或许霸凌者为什麽要霸凌别人——这就是一个世纪难题。
“他开始处处找我麻烦。”
“可能这个过程早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察觉到,直到这件事变得非常非常明显,我才发现——哦,他好像在欺负我。”
“可能一开始是上课的时候,把脚搭在我凳子中间那根横棍上,不住的抖腿;可能是写字的时候时不时的用手肘撞我几下;然後慢慢地发展到把我的试卷,书本弄湿或者是丢掉,再之後在我的凳子上抹胶水,往我的水杯里吐口水……相比起来给我取外号,或者把我和另一个受欺负的女生编造在一起都算是小儿科的行为了。”
男人攥着衣角,极力保持平静的说到。
“徐越因为运动很好,人长得帅气,在学校很有人气。而且他家境不错,出手也很阔绰,所以每次进出都是前呼後拥的状态。只是他每个月零用钱也是有固定的,当钱不够的时候他就会要求我付钱。
可能这在他看来是一种交易。
如果今天我被他喊去交了这种‘保护费’,那麽他今天就不会欺负我,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不会为了讨好他来欺负我。”
“到後来我觉得如果每天能这样也不错。”
男人笑起来:“如果钱可以买到安宁,我愿意去卖血凑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