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看到猪上树如此稀罕景,又是震惊又是震惊无处可说地原地转了一圈——
不提这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游客,光是坐在茶楼内的顾客都可以称得上一句‘摩肩擦踵’。
如此人流量的地方,林春山不明白为什麽张飞逸能做到一路没引起什麽‘轰动’‘围观’的抵达目的地,更重要的是……
他怎麽会来这麽显眼的公共场合?
难道他不是来见人的?
失望的念头一闪而过,但脚下不停,林春山打起精神快速跟了上去。
失望的‘跟踪者’不知道的是其实走在前头的张飞逸也是不满意的。
倒不是不满意自己一路上没引起什麽围观,而是不满意对方选择的这个场合。
他低着头贴着墙,忍着怒气来到三楼,找到了包厢却没有进去,而是发送了一条信息,很快,一个人便从里面出来了……
“你怎麽把人约在这种地方?”
张飞逸把人扯到一边的安全通道,左右看了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满满都是恶气:“这里有多少人你不知道吗?!如果我被人认出来,那就完了你知道吗!”
张曲美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其他地方她嫌没档次,也不肯跟我去啊……”
“那你不会安排高端的私人茶馆吗?算了,不说这个了。”张飞逸比张曲美高了一个头,眼眸下垂近距离看着她的样子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他摸摸鼻尖,紧张地舔舔唇角:“处理掉了吗?”
“什麽?”
张曲美小心地擡起眼角看向他,见到对方隆起的眉头顿时畏惧地缩了缩肩膀,意识到对方在询问什麽之後害怕地嗡声说道:“没,没有。”
“靠!你怎麽还没处理掉!”
张飞逸瞬间拔高了音调,又快速压下,跟小偷似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观察了一遍,这才重新转回来,低声吼道——
“和她一起住酒店的这几天,你是光吃饭了吗?!”
张飞逸摊开手臂,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怒视着她。
“你和她住在一起不是很容易下手?浴室的地面弄得滑一些,或者走在前面故意踢一块石头过去……再不行,旅游区小孩子这麽多,你弄些玩具故意吸引小孩往她身上撞,这很简单吧?”
张曲美深深地低下头,紧张地攥紧了手:“我不敢。”
张飞逸被气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你是想要我死吗?”
“沈淇今天又来剧组了,我看宋琳那个老女人明显是动了换演员的心思,如果到手的角色被沈淇拿走,那我成什麽了?其他人会怎麽笑话我?”
张飞逸想到沈淇那双充满着嘲弄的眼睛:“非得我死在你面前,你才高兴?”
“好!”
他看着低头揪着衣角的张曲美,突然悲愤地大喊道:“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舔着脸捧人臭脚丫子那麽久结果连角色也保不住,干脆死了算了!”
他说着立刻转身冲向了墙壁——
然後在脑袋要撞上的前一刻控制住了力道,轻轻地磕在了上面。
这时候他的表演倒是收放自如了。
而被这架势唬了一跳的张曲美立刻紧张害怕地揪住了张飞逸的手臂,拨浪鼓似得摇着脑袋带着哭腔地说道:“别,别,飞逸,我去试试!我去试试!”
抵着墙壁的脸隐秘地扯出一个得逞的微笑:“好。”
张飞逸转过身,露出一副挤眉弄眼的愁容——
他的五官确实如导演所说漫天乱飞,讲的台词也透着一股可笑的矫情。蹲在下一层消防通道的林春山看着手机屏幕里这拙劣的表现,给张飞逸打了一个大大的‘X’。
“我只能靠你了。”
张飞逸咬着嘴唇,半天憋不出一滴眼泪。只能耸拉着眉眼弄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摸样握紧了张曲美的双肩:“我是我们张家的骄傲啊,也是你後半辈子的未来,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张曲美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後她似乎是下定了一个决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向张飞逸:“那你,那你在外面等等我。”
她揪紧了胸口的衣衫来缓解自己马上要去做一些事情的慌张:“不然我害怕。”
想着到时候提前从外面溜走就好了的张飞逸立刻答应了这个请求。
得到线索的林春山立刻蹑手蹑脚地出了消防通道,随後狂奔到一楼——
“没有包厢?!”
“是的先生,我们的包厢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现在十个包厢都已经满了哦。”
瞪着笑容待人的服务生,林春山迅速镇定下来,谢过对方,随後又快速通过人来人往的楼梯回到三楼。
这时候张曲美应该是已经回到包厢了——揪着头发的林春山站在楼梯口想了想,没离开,快步站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并且掏出了一面化妆镜盯着那扇门的动静——
门外的世界暂时是安静了下来。
但包厢里的风波却才刚刚开始。
回到包厢的张曲美关上了门,留在屋子里玩手机的谭佳如擡头看到她进来笑道:“萌萌姐,我发现屋子里有这个——”她举起服务铃摇了摇:“根本不用特意去楼下喊服务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