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宫治那双灰色的眼睛开始无端发出亮光,宫侑就知道,他本人的‘精神’已经不在那里了。
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宫侑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个没有来信丶也没有显示自己发出的消息被对方看到的送信界面——
再次关上手机。
在考试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也向内海问过关于治疗延後的事情,他能察觉到这背後的原因不只是为了不耽误复习这麽简单。
但内海的回答的时候又不像在撒谎。
後来又因为地区预选赛的事情,他也没有再多问这件事。
如今想来还是有些後悔,当时要是坚持问下去,现在就不至于这麽被动了吧。
“啊啊啊——!好想直接冲过去——”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无止境的不安与茫然带来的烦躁感,只想用尽一切行动和手段打破这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局面。
而在此时,同样陷入纠结的宫治却终于得出了答案——
“阿侑,你也觉得应该去饭团店对吧!”
宫侑感觉自己的冲动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浇灭了,连馀烟都没有,消失地彻彻底底。
“阿治。”
他郑重地拍了拍宫治的肩膀,用一种类似于老人给年轻人忠告的语气说: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为什麽我完全开心不起来。”
最後直到他和宫治重新回到家,宫侑也没有等来内海的信息。
等到晚上翻开手机,他发现自己的消息终于显示了已读,并在下一秒收到了来自内海的短信:
【明天见。】
他下意识往内海家的方向看去,但那扇窗户的窗帘没有被拉开,也没有透出一丝灯光。
不知道里面是没有人,还是在里面的人已经不需要灯光了。
好在这条短信的意思他勉强还是知道的——
明天见的意思是,今天丶就先不见面了。
“但是。。。能正常回消息的话就说明起码没有晕倒或者出现其他状况对吧?也没有提到什麽青梅竹马之类的事情。。。就是因为太困了才没有精力见面丶而不是因为要分手了才不想见面对吧?或者是因为不想见到我,总之不是因为要分手了才不想见面对吧?”
“最後两种情况有什麽区别吗。。。”宫治敷衍地回应到。
“阿治,我是在自言自语啦。”
。。。
。。。
。。。
“自言自语的时候就别看着别人啊蠢猪!我又不是你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忍了他一天的宫治终于爆发了,一把把那个从看到手机之後就理所当然地躺在别人的床上的宫侑拽了起来。
“怎麽突然就生气了?”
“才没有生气!”
“明明就生气了!都生气到动手了!”
“谁让你占着我的床!”
宫侑宫治家的房子和内海家的房子之间的间隔不算远,再加上都在同侧开了窗户,所以内海经常能听到双胞胎吵架的动静。
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能听到。
但今天,她已经没有力气像往常一样去发表那些无关紧要地小感想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拉上窗帘以後,不管是隔壁的灯光还是路灯的光亮都透不进来。
房间的主人侧躺在这个空间里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罕见地没有脱下出门穿的衣服,连外套也没有。
刚刚回复的那条短信,已经用掉了她最後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