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怀里抱着狗的宫侑朝自己大喊,内海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一脸无辜地擡起头看向他。
“不丶小伊,不是在说你,我是说——”
“嗷呜。。。”
内海听到胸口处的呜咽声,以为是自己没有抱小狗的经验不小心弄疼了它,慌忙低头去看怀中的小狗。
好在它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只是用前爪在继续往上扑了扑,然後趁内海不注意,意味不明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你这家夥!”
有你这麽坏心眼的小狗吗!
“阿侑,你刚刚想说什麽?”
“没丶没什麽。。。”
可恶。。。下次一定要换家店。
。
第二天,内海主动找到了斑目,提出想再尝试一次催眠治疗。
“诶?内海同学你没问题吗?不用太勉强自己哦,根据患者的治疗情况丶在治疗过程中更换治疗方案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栗子’的身份,所以觉得自己现在没有特别迫切想知道的答案了,而且。。。”说着,内海整个人真正放松了下来,眉头自然舒展丶脸上浮现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在知道这件事的之後,每次想起栗子,都会觉得很开心丶明明也没什麽特别的理由。”
按理说,斑目应该同样为她感到高兴才对,但过往的治疗经验告诉他,这不一定是好的征兆。
根据内海之前的描述,在她和母亲生活丶再到独自生活的数年间,从来没有提到过‘栗子’的存在,如果只是在她失忆前就自然离开了还好,但如果‘栗子’的离开和造成失忆的创伤事件直接相关——
那它带来的积极情绪反馈越多,就越能证明那份记忆对当时的内海来说,到底有多沉重。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丶甚至是这次治疗就能直接帮助找回这段记忆了。
“。。。老师?”
“抱歉,内海同学。冒昧问一句,最近有什麽比较重要的活动吗?最好不要丶或者你自己不太想缺席的那种。”
内海古怪地看了斑目一眼,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到:
“斑目老师,你有关注自己的课表吗?”
“诶?啊,我还没来得及看——”斑目转头看向旁边挂在墙上的课表——
“啊!下下周就没课了!那。。。”
斑目突然想起了什麽,回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内海。
内海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哈哈丶哈。。。那你们也要期末考试了呢”斑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後脑勺,企图用干巴巴的假笑掩饰尴尬。
“咳咳!不过,既然这样的话”斑目咳嗽两声後,正色说到“内海同学,我的建议是把这次治疗的时间放在期末考试之後。”
“诶?为什麽?”这次轮到内海困惑了。
“是这样的,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这种造成巨大精神压力丶甚至导致本人进入解离状态并失忆的记忆,在找回以後会把当时的情绪一起带回。就比如内海同学你在碰到父亲的时候,那次见面你应该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对吧?”
见对方没有否认,斑目继续说到:
“这也是因为现在的你,就算记起了当时的记忆片段丶或者是人物,但因为记忆没有被完全找回,所以你没法真正地‘代入’那段记忆,当然也就无法获得当时的情感体验。这是因为内海同学你关于那段记忆的自我防卫机制还在奏效,而治疗一旦完成丶全部记忆被找回之後,这种防卫机制就会完全解除。”
其实这种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听斑目这样强调,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至于到时候具体会出现怎样的状况。。。内海同学,你还记得自己晕倒的那次吗?”
“嗯,斑目老师是说文化祭那天的事吧。”
“没错,当时的状况也是自我防卫机制出现裂缝造成的,不过最後没有成功,所以你醒来以後也很快就恢复了,甚至还能上台演出。但是,当这种防卫机制完全解除,情况就不一定会有这麽乐观了。不是只有生理疾病才会对人们的正常生活造成影响,如果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或者精神疾病的话,要维持正常的生活秩序也是很困难的。所以我建议,在我们都不知道治疗完成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麽的情况下,把治疗放在一个对你的日程影响最小的时间段。。。也就是考试结束以後。”
她最终采纳了这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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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音部社团活动室。
“啊。。。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不是要去找斑目老师吗?”白井第一个发现了进门的内海。
“嗯,找过了,但今天不治疗了。”内海平静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