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年2组,校园欺凌事件的潜在受害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坐在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内海同学。
从开学以来,内海同学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从不和任何人说话,课间也是一个人安静的睡觉,任何分组活动都是‘剩下的人自动组成一队’——中的一员。
起初,他很担心这背後发生过什麽恶性事件。
还好过了一段时间以後,内海同学渐渐开始和班上的某几位学生有了基本的交流,尤其是坐在她後面的宫同学。
而这位宫同学,就是他的第二位重点观察对象了。
说来奇怪,像宫侑这种体型高大又擅长运动特别这项运动还是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排球的运动的学生,怎麽看都不像是校园欺凌案件的受害者。
说句不太礼貌的话,按照美式青春校园片的常见套路,他这种和橄榄球队长花花公子兄弟会主席有着相同人设的学生,不去欺凌别人都算好了。
谁这麽想不开会去欺凌他!
但是当他看见宫侑总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
他又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现在这个想法又有了变化。
连带着对内海同学的看法一起。
昨天早上,全班同学一起目睹了两人之间发生的争吵。
可怜的内海同学被困在座位上手足无措,而困住她的正是一脸凶恶的宫侑。
这让他想起了动物世界里狮子捕猎时的场景。
他的责任感不允许他身处一场可能发生暴力事件的现场而无所作为,但如果自己以身犯险,估计也只有和内海同学一起挨揍的份,运气好的话估计能在多挨两拳之前被围观同学拉开。
所以他决定向老师求助。
就在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畏畏缩缩的内海同学。
(被三个时间管理超人的超绝时间管理能力打击到自暴自弃)
得意洋洋的宫侑。
正在交换着位置。
学生之间交换位置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偏偏交换位置的是这两个人。
而且还是让个子更高的那个人换到前面。
而且两个人的精神状态还差得这麽明显。
他的责任感不允许他身处一场正在发生的校园欺凌的现场而无所作为。
但是找老师?
大概是没用的吧。
他已经发现了,之前两人表现出的那种与衆不同的亲近,肯定也是内海同学在宫侑的胁迫下作出的妥协。
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两人换位置的举动看起来无比自然,虽然内海同学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求助,虽然她看上去就像是自愿的一样——
怎麽看都不是自愿的吧!
怎麽办?
要阻止他吗?
他想起了蜘蛛侠在看到同学被校霸弗莱舍欺负时挺身而出的画面。
。。。但是他又没被蜘蛛咬,现在冲上去只能是螳臂挡车,然後被揍个爽。
他打听过了,宫侑可是揍起人来对亲兄弟都不会手下留情的人。
怎麽办?
他还想起了童年时的一场暴雨,那天他只顾着跑回房间给自己换上干爽的衣服,完全忘了那株被他摆在窗台的小百合。
祖母看到後,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责怪,而是询问他——
“健太,你回家的时候,看到窗台上被雨淋湿的花了吗?”
其实他看到了,他很喜欢那株洁白美丽的百合花,所以才会把它放在他一进房间就能看到的地方。
但他当时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又害怕再次被雨淋湿,所以才会视而不见。
事後,看在他坦然承认的份上,祖母没有像往常一样严厉的批评他。
但这个後果并不严重的错误,却给他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现在,他又隐约听见了祖母说过的话。
“健太,你看到了吗?”
于是在衆人的议论声中,安田健太突然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
他就像电影里的蜘蛛侠一样,走向了面前的‘弗莱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