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疼痛猝然重袭。
“呃——!”
唐珩倏地绷紧了身体。他咬着牙,将那声痛呼咽进肚子,又接着之前的那一声笑骂了一句脏话,可是眼睛里的那最后一丝笑意也在这个时候黯淡了下去。
一会儿之后,待身体终于重新适应了这种疼痛,唐珩已经又一次冷汗涔涔。
到此为止吧。
“江封!”他用一只手臂横在脸上,遮住眼睛,不敢不顾地恶声喊道:“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像是气息完全用尽了那般,声音陡然转低,化作一声呜咽似的呢喃。
“老子想见你……”
再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成了唐珩听到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第一声。
他落入了一个潮湿的怀抱。
唐珩身体僵硬了一瞬。
痛觉再一次消失了。熟悉的向导信息素的气味占据了肺腑,眼睛被一只手虚虚地覆着,五感倏地迟钝下来,却又并不像以往的每一次。
那只密不透风的严实袋子,变成了一栋燃着篝火的林间小屋。
恍惚间,唐珩觉得自己像是一名快被冻僵的冬日旅者,踽踽独行许久,又终于被邀请着住了进去,裹上带着熏香的毛毯。静谧之中,有人递来一杯热茶。茶液将杯壁炙得滚烫。
他本该就这么将杯子扔脱手去,却不知怎么地,就只紧紧地捧着,任凭茶碗烫得他指尖发疼,就连眼眶也跟着发胀。
“我在。”那人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我在。
那声音似有回响,隆隆地荡在耳边。
唐珩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将垂落在身边的手攥成了拳,又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一片湿透了的布料。深蓝色的制服在吸饱了水分之后,显出一种近乎于铁灰一般的颜色,而在清冽的向导信息素的气味之中,唐珩轻易地能闻见那种暴雨时特有的雨水腥味。
唐珩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又再次睁了开来。
他动了一动,却是伸出去推向江封的胸膛,从这个潮湿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这个时候,他才又注意到了自己正与江封相握着的右手。
向导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温度,兴许是因为淋了雨,比往常还要更凉上些许,只有掌心是温热的。与唐珩掌中的高热是截然不同的体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唐珩的意图,江封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
十指本身就是紧紧相扣着,在这所有疼痛都被熨帖地安抚着的现在,像是只有这一处的感知被遗漏了,唐珩竟是觉得指根隐隐有些发疼。
然而,莫名地,他又从中体会出了那么少许小心翼翼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