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缓步上前,在他旁边坐下,问他:“好些了吗?”
易青抬眸看来,幽幽开口:“不好。”
“……那便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姜阳说着,就要起身,可手指一凉,被握住了。
“刚来就走,我便如此令郡主厌恶吗?”
看了眼那只还带着鞭伤的手,姜阳道:“我还有事。”
“公主府?”
“嗯。”
“别去了,你救不了她,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你也别再白费劲了,早些交代吧。南嘉没有你想的那般软弱,即便我放你走,你也得逞不了的。”
易青看着她,摇头:“可你和我不一样,你的人生,还有别的选择,我没有。”
“我也没有……父亲已经遇难,若再保护不了母亲,即便有别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你母亲不会死,”对方松手,按着胸口咳了几声,喘着气道,“向天子示弱,自请远离朝政,天子不仅不会对她下手,还要保护她。”
姜阳冷眼看他:“然后呢?然后,让我母亲像你一样,这辈子都躲在公主府里,战战兢兢,不见天日么?”
“那你想如何?你以为她还能回到原地?若你是天子,你还敢再用她么?”
“你以为他以前就敢吗?他忌惮我母亲也不是一日两日,不照样需要她吗?”
“……”
观虎斗
易青沉默,苍白的手指紧攥着衣襟,良久才道:“胁迫崔泉毒害你父亲之人,是当朝尚书左仆射殷士从。你若真要追究此事,不妨从他下手。”
突然提及此事,姜阳怔忡:“……殷士从?”
“为何这样看我?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下手的人是我么?”
“有证据吗?”
“探听来的消息,没有实证,但属实。”
“倘若你借刀杀人呢?我如何信你?”
对方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郡主不必猜忌我,我可以承认,我确实在借刀杀人。但这条情报,也确实不假。你我虽立场各异,却并非水火不容,不如结伴再行一程……如此,你能为父报仇,替母亲铲除异己,我也能死得值得些,意下如何?”
“我不需要。”
“不需要,还是不敢?担心与我这等余孽勾结,会污了你的声名?还是害怕我别有用心,对你不利?”
姜阳摇头,坦诚道:“我不在乎声名,也早知你别有用心。不与你联手,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喜欢会让我失去判断。”
易青似乎并不意外于她突然的表白,语气淡淡:“既喜欢我,就必然会关注我,了解我,若如此,就该比旁人更好掌控我……郡主不妨自信些。我未必是个好人,但一定是把利刃。”
“自信?我哪能有阁下这般自信?都落到了这般田地,还敢与我提条件。”
“落到这步田地,还能与郡主提条件,不也算是我的能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