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自恃照顾了我们,既然要照顾,从明天开始,你们两家各送五百斤干柴来,要敢不送,我直接去你们家拿。
你们在我爹身上,一年拿走了二十两银子的好处,还占了我祖父留下的屋子,霸占了我们这房的十亩良田,老子告诉你们,屋子要折成钱,也不要多,二十两银子!
敢不给,老子一把火烧了那屋子,反正就是到县衙打官司,那也是我家的,我烧自家的屋子算什么罪,我愿意烧着玩儿。”
大伯娘扯着嗓子:“村长啊,你看田二郎在行凶作恶。”
“你们当村长是什么好人?就是他和大伯娘,村长得了三两银子,伯娘得了二两银子,把我大哥卖给人当上门女婿,要不是我跑得快,到县衙给弟弟妹妹上了良民户籍,哪一天被村长和大伯娘卖了都不知道。
乡亲们啦,我今天去了县衙,听到一件事,说我们县有一个恶村长,仗着村民不懂律例,把村里的孩子溅卖出去。你们各家得去县城立民户,不立民户拿户籍文书,有朝一日,你们的儿子、女儿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村长两口子心头一紧,田二郎说的这事,不会就是指他们家吧。
琬琰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下已经猜到,必是干过这样的事,否则不会心虚到如此地步。
“邻省子虚县就查出这样一个恶村长,罪大恶极,罪证确凿,村长全家被发配北疆。十二岁以上的男子发到死士营冲锋杀敌,一场仗下来,全家男丁死绝了。十二岁以上的女人全做了军妓。
现在朝廷需要招收一大批的盗贼、犯人进死士营保家卫国,所有犯罪的,都罪加三等,从严处罚。
我们县也在扫恶除恶,如果遇到贪污、迫害乡邻者,都可以去告官,一旦罪证确凿,从严处罚,我们这是为民除害,也是为北疆送死士杀敌,这是大善事一桩……”
猎户的公候梦11
村长大吼一声:“田二郎,你休得妖言惑众。”
琬琰摇了一下头,“我们在县城听说的,真真的事。我明天就去县城揭发村长、大伯娘贱卖同村田大郎!”
大伯娘吓了一跳:“你怎么能告我?这真不关我的事,是你大哥自愿的,他要去柴家当上门女婿,我能怎么办?”
琬琰道:“马上把我家的米粮还回来,不还回来,可别怪我出手无情。”
她扯住大伯娘、三叔娘,“其他人去把从我家偷走的东西还回来!别给我耍滑头,少了一样,我一会儿就去你们家大闹。”
他们看到了发火的琬琰,这是耍狠耍恶。
村长道:“还不还回来,人家兄妹几个都是孩子,打猎赚点钱不容易,非得让他去报官,进了几趟县城,倒是学会耍狠了。”
“有句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不是借了我吴伯父的势,偏生他老人家战场上英勇,却伤了身,至今没后,指望我们兄妹给养老,可不就当我们是亲侄子了。”
村长语塞,早年的田宝山爱结交朋友,谁晓得都有什么人,万一这小子一犯横,捅破了天,他也落不了好。
不多时,两家把米粮拿回来,只是吃了两顿少了几斤,又得拿了自家的补上。
琬琰借了村里屠夫家的秤,当着众人过秤,总算加起来是一百一十斤,她这才将粮食放回厨房。
菜油、灯油都还了回来。
东西回来了,村长将两家人敲打了一顿,“不要再招惹他了,他现在在县衙有靠山。”
人有靠山,连做事都张狂。
王大铁见没事了,赶着牛车走了,有人打听他们真去县衙的事,王大铁应了。
琬琰大闹了一场,因天色已晚,田珊珊做了稀粥,就着他们买来的馒头、肉包子一吃。
盖着被子,琬琰睡不着,她放开了神识。
东溪村后山的庙宇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与庙主说话。
庙祝问:“你有何打算?”
“逃过一劫,只求平安。”
“不想再行走江湖了?”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腻了,现在是有妻儿的人,只想着妻儿平安。”
“近来看你在这周围走动,想买哪一块儿?”
“靠山村后山。”
“长溪河以南,这里不错,人杰地灵,是个祥瑞之地,这一片得有五六百亩的地盘,好像还没卖出去。”
这人早年是混江湖的?
还准备在这里落脚。
琬琰为了完成任务,是必须要去北疆,到时候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后年开春,朝廷就会大规模地征军,像他家,膝下有幼弟幼妹,照着朝廷的规矩,可以出钱代军,五两银子就够了。而家里能抽出人,却不想去的,一个人需得出十两银子。
原主第一世,便是因弟弟妹妹年幼,凑了五两银子交上去。
他们村是要出六个壮汉从军的,最后村长专往家里殷实的人家落名额,害得这些人家都出了钱,村长倒是私肥了一把。
琬琰打算明天去那庙宇走一趟,找找那人,主动提出请他们做自家这里的管事,还可以把自家屋子借给他们住,若是能将这一片开成良田,她可以按十之一成的比例赠送良田。
琬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好了说辞。
第二天用过午饭,她出门去了东溪村山神庙。
“小子是靠山村后村田猎户之子田二郎,大名田琬琰,特来拜访庙祝,这是过来时从山里猎来的野味,请庙祝尝尝鲜。”
庙祝接过一串野鸡,足有四只,“不知田小子寻我有何事?”
“靠山村以长溪河为界,南边现下已经被小子买下来了,我家的房子也办了房契文书。”琬琰忽视掉庙祝的讶色,没发现昨晚神识捕捉到的男人,倒是发现山神庙后头的偏房里有一个妇人,正在照看两个男孩,大的五岁模样,小的只得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