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司马懿知诸葛亮谋算深不可测,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此番一路追来,他心底始终吊着一块大石,总觉得太过顺利必有蹊跷,生怕一头扎进孔明布下的圈套里。因此行军途中,他一刻不敢松懈,接连派出好几波探马四下打探动静,时时刻刻盯着周遭动向,就怕半路生出变故。
这边司马懿正盯着战场,督促将士奋力猛攻,打算一鼓作气拿下眼前蜀军,挽回战局。
就在两军厮杀最激烈的关头,远处尘土飞扬,一名探马满头大汗、拼尽全力策马狂奔而来,马未停稳便高声急报“大都督!蜀军分出两路兵马,绕开战场,径直朝着我军大寨杀去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司马懿心头!
他方才还强装镇定的脸色瞬间煞白,心中瞬间凉了大半。自己最怕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
司马懿又气又悔,转头瞪着身旁一众将领,又急又恼地叹道“我一路再三叮嘱,诸葛亮诡计多端,必定留有后手!我早已预料其中有诈,苦苦劝你们谨慎行军,你们个个心骄气傲、全然不听,执意逞强追击!如今倒好,贪功冒进,硬生生误了全盘大事!”
此刻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老巢遭袭乃是兵家大忌!司马懿不敢多做耽搁,慌忙调转军令,喝令全军立刻停止厮杀,火拔营回援,赶回去保住大寨!
魏军将士本就连日奔袭、人困马乏,骤然听闻大营被袭,瞬间军心大乱。人人心慌胆怯,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厮杀的锐气?一个个丢盔弃甲、慌不择路,乱糟糟掉头奔逃,队伍阵型彻底溃散,溃不成军。
后方的张翼看得真切,眼见魏军慌乱逃窜、全无斗志,当即抓住天赐良机,一声令下,带领蜀军兵马紧随其后追杀掩杀。
蜀军士气高涨、奋勇争先,追着魏军一通猛攻,杀得魏军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彻底大败亏输。
另一边,张合、戴陵二人本就被蜀军前后牵制、疲于招架,此刻见主力大军仓皇溃败、四下奔逃,自己孤立无援,已然回天乏术。二人心知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无奈之下只能舍弃战场,带着残兵慌慌张张逃往偏僻的山间小路,狼狈逃窜保命。
至此,蜀军全线碾压,大获全胜。
恰逢此时,关兴领着一路兵马从后方赶来,沿途接应各路得胜蜀军,清扫战场、收拢士卒,稳住全盘战局。
再说司马懿,带着一群丢盔弃甲的残兵,一路心惊肉跳、狼狈奔逃,拼尽全力赶回自家大寨。可等他风尘仆仆赶回营中一看,四下空荡荡一片,偷袭的蜀军早已得势之后从容撤兵离去,只留给自己一座残破不堪的空营。
看着满地狼藉、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司马懿又羞又怒,满腔火气无处泄。他强压怒火,缓缓收拢四散的败兵,转头对着两侧垂站立的众将,厉声严加斥责。
“尔等皆是随军多年的将官,竟全然不懂用兵之道!行军打仗,不靠审慎谋虑,只凭一身血气蛮勇!先前一意孤行、执意出战,不听我再三劝阻,方才落得这般损兵折将、大败而归的下场!从今往后,全军将士皆需严守军令,万万不可自作主张、妄自出兵!日后再有擅自妄动、违抗军令者,定当依照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一众将领被骂得抬不起头,个个面红耳赤、满心羞愧,垂手低头,不敢辩驳半句,只能默默躬身退下。
这一场恶战下来,魏军损失惨重,阵亡将士数不胜数。战场上遗弃的战马、破损的刀枪兵器、散落的盔甲辎重遍地皆是,堆积无数,当真输得凄惨至极。
这一场大胜过后,诸葛亮领着全军将士凯旋归营。
营中上下皆是一片欢腾,将士们个个士气高昂、意气风,人人都想着乘胜追击,一举攻破魏军防线。诸葛亮端坐营帐之中,看着军心大振的三军,心中亦是谋划妥当,已然打定主意,休整几日便挥师北上,继续进军征讨曹魏,顺势扩大战果。
谁也未曾料到,天大的噩耗骤然传来,瞬间打碎了满营的喜气。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快马加鞭从成都连夜赶来,风尘仆仆、满脸憔悴,跌跌撞撞冲进大营,跪地泣报“丞相!噩耗传来,张苞将军不幸殒命!”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
张苞乃是蜀汉新生代顶尖猛将,勇武过人、忠心耿耿,是诸葛亮极为器重、寄予厚望的少年大将,更是北伐大业的得力干将。
诸葛亮听闻噩耗,只觉五雷轰顶,瞬间心神俱裂!连日征战的劳乏、沙场的忧思、对将士的疼惜尽数涌上心头。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当场放声痛哭,哭声悲怆凄厉,响彻整座营帐。
哀痛至极之下,诸葛亮气血翻涌,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帐中众将见状大惊失色,纷纷蜂拥上前,慌忙搀扶、施救揉搓,手忙脚乱许久,才总算将诸葛亮缓缓唤醒。
经此一重重创,诸葛亮心力交瘁、元气大伤,就此一病不起,终日昏昏沉沉,再也无力坐镇军中调度军务。一众蜀将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既惋惜张苞英年早逝,又心疼丞相积劳成疾、悲恸伤身,满营皆是唏嘘伤感之色。
时光一晃便是十余日,诸葛亮的身子依旧虚弱不堪,终日头晕目眩、精神恍惚,连起身理事都极为费力。
他自知身体亏虚,已然撑不住前线战事,便强撑着精神,命人传唤董厥、樊建二位心腹谋士入帐。
二人快步进帐,见丞相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皆是满心担忧,躬身静待吩咐。
诸葛亮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沙哑“我近日心神昏沉、气力不济,已然无力打理军中大小事务。北伐战事暂且搁置,我等暂且退回汉中静养调理,待身体痊愈,再徐徐图谋北伐大业。你二人切记,此事务必严守机密,半分不可外泄!司马懿老谋深算、狡诈多疑,若是让他得知我染病卧床、军中无主,必然会趁机起兵来犯,我军仓促之间难以抵挡!”
二人连连领命,郑重应允,誓死严守秘密。
随后诸葛亮强撑病体,悄然传下密令,命全军当夜悄无声息拔营起寨,不扬声势、不举烟火,连夜撤军,尽数退回汉中之地,全程不露半点退兵痕迹。
蜀军悄无声息撤兵五日之后,驻扎对面的司马懿才终于从各处探报口中,得知蜀军早已尽数退走的消息。
得知真相的司马懿恍然大悟,回想连日以来毫无动静的蜀军,不由得长叹良久,满心叹服、自愧不如“诸葛孔明用兵,当真神鬼莫测、步步精妙,虚实难辨、计谋通天,我终究是比不上他啊!”
一番感慨过后,司马懿也不敢轻举妄动。当即调遣麾下诸将留守大营,分派精兵良将,牢牢把守各处山川隘口、险要要道,严防蜀军突袭。安排妥当所有防务,他才统领本部兵马,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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