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记起什麽,眼神一动。
「就从这间屋子开始找。」
郁青:「……」
……
……
人人都想立功,人人都觉得方才放走上头索要之人的同僚没用。
借着旁人这样的心理,郁青还算顺利地摸到了屋子最外头。他手上摸摸索索,眼皮却挑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廊道。
这副三心二意的模样,自然很快引来旁人嫌弃。可不等刘管事训斥的话说出来,郁青已经忧心忡忡地讲:「管事啊,会长他的考虑定是比咱们周全的,可是——可是要是咱们一直待在里头,那人反倒已经从外头跑了,那可要如何是好?」
刘管事听了这话,表情登时也显得不妙。他看看郁青,又看看不远处的会长。想了片刻,压低嗓音:「这样,你,还有你丶你,」连带地指了几个人,「先去外头看一圈灵阵,悄悄有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郁青心头喜悦,脸上则依然带着担忧,「若是总找不到……」
刘管事冷冷地看他:「那便想想,你有几条命来赔吧。」
郁青听着,登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头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思,带着轻蔑意味的年轻嗓音在他识海当中响起,正念出一句:「好啊,这正是你待会儿要听的话,眼下也算事先说起。」
「我这就去,这就去。」青年连声道。加上方才管事点出的其他几个人,很快一起到了外间。不等同僚们开口,他迅速指了一个方向:「我去那儿瞧瞧。」
手指对准的,正是整个困阵当中灵气最充裕丶解阵最困难的地方。落在同僚们眼里,这番做法自有一番道理:既是整个灵阵的难点所在,便很难成为那逃走修士选择突破的地方。换句话说,到这儿最不容易出错。
然而,一个刚刚犯过问题的人,这会儿怎麽已经有小心思了?
落在郁青脸上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鄙夷,只是倒也没人反对。说白了,大伙儿还是希望找到人的。
至於郁青,他抿着嘴巴丶脚步平缓地抵达了目的地。入眼场面并不特殊,只是廊道中普通的一段。他却知道,一旦自己的想法错误,等待他的定然不会是什麽好结果。
深吸一口气,青年摸了摸腰间那枚从夥计身上取下的令牌,缓缓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郁青唇角扯起,又是一笑。
事情就是这麽简单。
同一时间,後方屋内。眼看众多夥计忙碌良久,始终不曾进展,屈珪心绪愈躁,忽地一甩衣袖,狂暴灵气瞬时铺开。
众人在这股刀削般的灵气中心惊不已,再怎麽想要逃开,这会儿也只能生生受着。然而终於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又兼心思机灵,乾脆踩着空步朝屋顶上去,口中念:「兴丶兴许藏在这儿呢——哎哟!」
话音尚未落下,那开口的夥计捂住头,错愕地看着前方区域。
以肉眼看,分明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地方。可当他伸出手,情况变得不一样起来。
又是数息之後。脚步轻快丶匆匆往外行路的郁青忽地觉得不对。
他的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触碰自己脸上的金丝面具。从困阵出来後,青年便又给自己换了一副面貌,难道这张脸有什麽不妥当的地方?
正思索时,郁青耳朵抖了抖,仿佛察觉风声。
他身体僵住,不待回头,神识已经涌向身後。
但见一口足有两人之高的巨锺正从空中落下。速度极快,前一刻还在郁青背後,下一刻便到了他头颅之上。
再接着,不待郁青迈出逍遥步,巨大金钟已经将他扣入其中!
第023章相见
寂静,黑暗。
金钟当中,郁青五感近乎消失,唯独能听到丶触碰到的,便是自己的话音与身体。只是他一但开口,再轻微的声音也会化作叠叠回声传出,里面夹杂的灵气震荡让青年头晕目眩丶近乎无法站稳。
以神识试探,结果还要更可怕些。非但探不到这金钟内部的边际,返还的灵气还让郁青灵台都动荡起来。
几次尝试之後,他用力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怕是不可能逃出了。
郁青牙关紧咬,压住心头的翻涌的情绪,缓缓坐了下来,闭目运转功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离开,离开後又会面对什麽。
只是继续尝试显然无用,静坐时胡思乱想更是可怕,多少人的心魔便是这麽出来的?——与其如此,不如用些其他事物错开心思。
只是……
告诫自己再多,心神也依然偏了一刻。
郁青短暂地琢磨:「那人抓我,总有目的。是觉得我修为这麽低,手上却有如此好东西,一定是有什麽特别的机缘吗?……若是这样,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好在乾坤袋依然在手,到时候随机应变,总有出路。」
这念头後,他眉尖用力地压了压,到底沉入灵气运转当中。
过了十个大周天,二十个小周天。
有微光落在郁青脚边,接着,光芒越来越高丶越来越明亮。他的下身丶腰部丶胸膛一点点落入光线当中,最後,连下巴也被照亮。
这个时候,郁青的意识已经收拢了。但他并未睁眼,依然是一副沉浸於修行丶对外界变化一无所觉的状态。沉寂已久的神识却悄然开始试探,像是一条细细的丶谨慎的小蛇,最先只是伏在自己脚边,静等良久,觉得似乎安然了,这才缓缓往外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