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山庄的灯,一盏盏灭进雪里。
宁远从梅林回来,斗篷左肩被风掀起,旧伤处的布带渗出一线淡红。
他没低头看,只把那半枚青绸小牌在指间一折。
绣着燕纹的绸角裂开,像一只被折断翅的燕。
王语嫣站在廊下,目光仍落在墙外那行脚印上。
雪越下越密,那脚印却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在灯影里显得更深。
李青萝替她拢紧斗篷,手指用力得白
“这种局,不去也罢。”
王语嫣握着那截湿冷的青绸,半晌才道
“娘,我若不去,他一句话便还能叫我怕一夜。”
李青萝喉间一滞。
黄蓉从院门进来,山道图卷着雪水。
她扫过王语嫣,又看宁远
“走后山。前灯不挂,车轴缠毡。慕容复既敢把无量山摆出来,红梅山庄外头就不会只剩这一枚小牌。”
宁远笑道“黄帮主这是怕我把王姑娘拐丢了?”
黄蓉把图往他胸前一拍,正避开他左肩
“我是怕你伤没好,就又在雪地里逞英雄。”
郭芙在旁边抿嘴,想笑又忍住。
石阶下忽然响起脚步。
朱九真披着红狐裘赶来,上雪粒未化,腰间已系了剑。
她停在宁远面前,眼里有慌,也有不肯退的光。
“宁公子,我跟你们去。”
郭芙眉尖一挑“你去做什么?”
朱九真不看她,只盯着宁远
“红梅山庄附近的山路,我比你们熟。马帮、猎户、过路客商,我都认得。慕容家的人若从这里走过,我能找线。”
她说得极快,像慢一口气,这场江湖事便会把她关回闺阁里。
宁远还没开口,黄蓉已走上前。
“你留下。”
朱九真脸色一白“黄帮主嫌我碍事?”
“是。”
这一个字干脆得像剑背拍在人心口。
朱九真退了半步,郭芙本想接话,见母亲神色冷清,反而闭了嘴。
黄蓉把风灯塞进朱九真手里
“你跟去,无量山多一个会赌气拔剑的人;你留下,山庄外那些眼睛才有地方看。慕容复给的是明线,暗线八成还在庄外。谁来问,谁来套,谁故意说认得宁远,你都记下来。”
朱九真咬住唇“我不是只会赌气。”
宁远从袖中取出折剩的青绸小牌,放到她掌心
“那就证明给我看。有人拿这纹样探路,不必拦,只看他往哪条山口走。”
朱九真指尖碰到他的手,立刻又缩回去。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