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的右手握住了什么。
那里没有剑。
手指却一根根收紧,像十年前完整剑骨仍在,断尘也仍被这只手握着。黑红火沿早已碎掉的假剑骨往上爬,在肩口拼出一段不存在的骨。
温扶摇刚看见,谢无恙已经转身。
左手拔出断尘。
这次不是三寸。
剑身出了半尺。
所有裂纹同时张开,里面没有银白剑光,只有与旧神余像相同的黑红火。天上白线顺势灌下,命债、魔气与十年前未完成的入魔剧本终于在同一柄剑上碰到一起。
“按剑!”贺云舟喝道。
他自己先冲过去。
谢无恙看他一眼。
贺云舟脚下立刻出现无数细线。
护道剑心、十一道借剑意、顾怀山亲传木牌、第四钉残片,每一条在谢无恙眼里都像会继续伤人的因果。
断尘向前一偏。
贺云舟本能举起两截重接剑。
剑还没碰,护道剑心已经出危险的断响。
沈照夜从侧面撞开他。
黑红剑风擦过两人中间,将身后仅剩半堵剑堂墙斩成粉末。
贺云舟摔在地上,抬头骂“你推我干什么?”
“你接不住。”
“你接得住?”
“不知道。”
沈照夜走向谢无恙。
“别叫他名字!”温扶摇道。
白线仍在追名。
旧神残火也会沿称呼取关系。
沈照夜没有叫。
谢无恙却已经看见他。
右掌“核”字、四十二份待查死果、第二逆命者痕迹、顾怀山没让写完的副主笔纸,全变成一团纠缠的红线。
“把笔给我。”谢无恙说。
“哪支?”
“命债簿。”
“不给。”
“那东西会把所有人写死。”
“现在是你想斩所有人。”
谢无恙停了一瞬。
“让开。”
“不。”
“沈照夜。”
真名出口,天上白线分出一缕落向沈照夜。他左眼本就只剩上半视野,被白光一照,脚下石缝全部消失。
他踩空半步。
谢无恙的剑也跟着抬起。
他不是认不出沈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