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在第五钉下说的第一句话是“饭堂谁守?”
田小满隔着碎门喊“这个时候还吃饭?”
“饭账是北位活证。”
“那我去。”
“你守门。”
“我能两边跑。”
“你名字只剩那么几笔,少跑。”
饭堂最终由林栖守。
他肩头还插着半截箭,免罪书堵过阵缝,血页也在第一钉下险些被写成旧死者。顾怀山却让他坐到灶台前,把十年前那本缺了二十二个名字的领饭册重新摊开。
“念什么?”
“今日谁吃过。”
“很多人没吃。”
“那就念没吃。”
林栖不懂一场灭门大战为什么要记这个,仍从第一人开始。
温扶摇辰时喝过半碗药粥。
贺云舟没吃。
田小满偷拿过一块冷饼,账上还没扣。
谢无恙说自己喝过,碗沿没有动痕,记为待核。
顾怀山那半碗粥最后喝完,碗碎在问命台。
这些话沿饭堂烟道进入祖阵。北位先亮,亮得很弱,却稳。灭门结案没有谁今日吃过饭,天道也没办法把一块冷饼解释成十年前已经结束的结果。
南位由温扶摇守。
九只药盘熄了三只,余下六只也被金旗圆环压得没有火苗。她让丹堂弟子不再添灵力,只逐盘报温度。
第一盘尚温。
第二盘已冷,焦叶边缘仍脆。
第三盘残留魔气,不可合并。
每一盘都不同。
旧神余像无法从它们之间取得“共同祖火”的完整关系,第三枚复劫钉也无法宣告全部熄灭。
西位剑堂十一人分开坐。
贺云舟没有站在最中间。第四钉已经断,阵里最危险的反而是所有人再次把剑意集中到他身上。每个人只负责证明自己的剑还能响,不替青岚剑脉言。
有人一声清脆。
有人只能让剑格震一下。
负责木鱼的弟子没有完整剑,便拿断掉的两半木鱼相碰。那不算剑鸣,至少算剑堂还有一个没走的人。
东位最寒酸。
两块腐门板已经扶不起来。
田小满和陈荞一人坐一块,谁从门外踏进来,便用门闩或铁钩把人推回去。不是为了守住完整边界,只让“这里仍有人认作山门”这件事不断。
总舵攻山队现后,不再跨门。
他们从两侧石壁凿路。
田小满急了“人不走门,算不算门失效?”
顾怀山道“他们绕路,正说明知道这里是门。”
田小满想了想,把这句写到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