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没有把人召到祖堂。
他把掌门印放在空宗籍上,让声音沿四十二本血页分别传到阵位。
“只问一次。”
“第三声钟前,青岚还能开一条下山路。想走的报名字,不问理由,不断宗籍,不记叛宗。”
仙盟在山外听见,立刻道“出阵者须先交免罪书。”
顾怀山没理。
“下山路不通仙盟营,走青岚镇旧矿道。愿意护送镇民的领护路令;只想离山的也能走,走到哪里自己定。”
传音石安静得只剩各阵摩擦声。
前两名已经申请的人先报了名字。
一人叫赵砚,外门弟子,父亲在镇上。
一人叫许青,炼气三层,刚入宗八个月。
顾怀山分别应了一声,把两枚护路令放到祖堂门槛。
第三个开口的是丹堂那名把免罪书收进衣襟的新弟子。
“师父,我……”
他很少直接叫顾怀山师父,入宗后只在拜师礼喊过一次。
“说。”
“我想下山。”
温扶摇仍在给伤者缝最后一针。
没抬头。
顾怀山问“护路,还是自己走?”
“不知道。”
“那就先领普通路令。到矿道口再选。”
年轻丹修摸了摸衣襟里的免罪书。
“我若去仙盟指定丹院,还算青岚弟子吗?”
“你想算便算。”
“他们会清记忆。”
“所以自己想清楚,别让别人替你说值得。”
“温师姐会怪我吗?”
温扶摇终于抬头。
“你先把三号药柜钥匙留下。”
“就这个?”
“还有,你配清心散时总少焙半刻,换丹院别说是我教的。”
年轻丹修眼眶一下红了。
温扶摇又低头咬断缝线。
没有说回来,也没有说别走。
第四个人等了很久才报名字。
第五个没有。
最终四十二人中,有五人领路令。三人护送镇民,两人只要求出山。其余人不代表全都决定战到死,有人只是觉得此刻换阵更危险,有人家就在山里无处可去,也有人仍在等三沟阵能不能撑住第一轮。
顾怀山不追问。
他让孟听澜把五个名字从仙盟公开阵中遮掉,只在青岚内账记去向。
“为什么不销籍?”许青问。
“你申请离山,不是申请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