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来自运碑队的杂役,右臂无故失力,肩上整箱石料压下来。
第三道来自那个自愿献寿的老兵。他本就只剩三年寿,呼吸一下弱过一下。
命债簿把三处影像同时投在半空。
楚天衡伸手去扶,隔着百里什么也碰不到。
“把力还回去。”
金丹没有回应。
他逆转灵脉,想把修补自己的愿力逼出体外。金光才离开半寸,便在空中绕了一圈,又钻回丹田。天道认定容器完整优先于供养者生死,除非容器完成封典,所有取得都不可退。
“截碑线。”沈照夜道。
纪无尘已经在做。
他把那枚被自己扣过的最高令残印按进公证卷,借总舵追捕自己的权限反查三十七座救世碑。每找到一座,孟听澜便以宗籍司印锁掉供养名册,沈照夜沿剧本剪断愿力。
剪第一条时,楚天衡金丹再裂。
断第二条时,他元婴跌回丹府,整条右臂失去知觉。
断到第七条,天道现他们在退还修补,开始给受损者补另一种后文。
【因敬仙心诚,代受小劫。】
鼻血、断臂、衰寿,全被写成有福。
那名老兵甚至在剧本里笑了。
实际影像中,他已经昏迷。
楚天衡看着那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忽然明白为何前九位容器会走到“自愿”。
不是他们生来比别人高尚。
是每一次挣扎都被改成了众生情愿,每一次厌恶自己都被夸成大慈悲。等他们终于愿意消失,连绝望也会被写成圆满。
“别看剧本。”沈照夜合上那一页,“看人。”
“我刚才若再拍一掌,他会死吗?”
“会。”
“你怎么不说不是我的错?”
“因为你知道后再拍,确实有一部分是。”
楚天衡抬头。
沈照夜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借此逼他活。
“不知道时被人利用,不是你的错。现在知道了,就得一起找别的办法。”
“找不到呢?”
“先找。”
救世殿方向传来钟声。
总舵现空白魂钉被带走,封锁了中州所有传送阵。十二名戒律使从长街两端逼近,手中不拿杀器,只举着一面面刻有百姓名字的愿盾。
楚天衡若出手,打中的便是供养者。
若不出手,魂钉会被拿回。
纪无尘将外袍脱下,盖住公证卷。
“西巷。”
“封了。”孟听澜道。
“我知道。”
他先向东冲。
戒律使果然全部转向这个仍有半枚仙盟弟子印的人。纪无尘过去追了太多次犯人,熟悉他们如何合围,也知道哪一步最像真正突围。
楚天衡抓住他肩膀。
“你会被扣下。”
“你现在一碰我,金壳会不会又写我为你赴死?”
金纹已经沿两人袖口冒出来。
楚天衡立刻松手。
纪无尘笑意很短。
“看见没有?连救我的资格都在逼你交出去。”
“那你怎么办?”
“我是巡查使。”
“你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