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出鞘以后,没有立刻落下。
谢无恙握着剑。
手很稳。
右腕的血却越渗越多。
一滴沿着掌根滑到剑柄。
乌黑的旧缠绳将血吸了进去。
剑身上浮出一道极细的白线。
白线从剑柄往断口走。
到了断处仍没有停。
它在空中又延伸了半尺。
像断尘缺掉的那一截还在。
只是没人能看见。
方鹤离得最近。
那截看不见的剑锋从他眼前掠过时,他本能地往后仰。
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冷疙瘩。
没有灵压。
也没有剑气。
身体却先认出了危险。
严素靠在他肩上。
她的手脚仍不能动。
眼睛死死盯住谢无恙握剑的右手。
握法很普通。
虎口贴柄。
食指留了半分。
仙盟任何一个学过三月剑术的弟子都会。
可他的肩没有抬。
手肘也没有蓄力。
整个人站在那里,找不到出剑之前该有的任何预兆。
严素忽然想起两年前的一件事。
定界司曾请仙盟一名剑修帮忙劈开旧阵石。
那人准备了半个时辰。
剑意震碎三间库房的窗纸。
最终只在阵石上留下一道指深的口子。
谢无恙现在连衣角都没动。
她却觉得该离远一点。
再远一点。
方鹤看懂她的眼神。
他想拖着严素退。
膝弯被判词钉死,只能往后挪了半寸。
天罚使者指间的苍白长笔也在看断尘。
那支笔没有眼睛。
笔尖却一点点弯了过去。
像蛇嗅到了一样曾经咬伤过自己的东西。
额心的“罚”字从白纸上脱落。
悬到半空。
先变成掌心大。
再往外铺开。
一笔压过第二根定界柱。
一笔横过整条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