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锁链没入第七层的黑暗。
女人的声音又落下来。
“老师。”
晏孤鸿抬起头。
他腕上的锁链骤然绷直。
整条通往第七层的石阶随之亮起。
一阶一字。
【闻。】
【砚。】
辛照雪盯着那个名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闻掌印……”
第七层上方,终于有人走进光里。
灰色抄卷袍。
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间没有任何内笔阁掌印该有的金簪,只用一截褪色红绳随意束着。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
可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上,爬满了极细的黑色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伤。
是一道道没有写完的判词。
【盗取……】
【勾结……】
【背叛……】
【魂飞……】
字走到哪里,她的身体就碎到哪里。
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完整的。
她先看了晏孤鸿一会儿。
又转头看向辛照雪。
“长大了。”
辛照雪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您认识我?”
“你七岁进内笔阁。”
闻砚道。
“第一天偷拿验墨石,把半个书库照出了人脸。”
“怕挨罚,躲在我桌子底下两个时辰。”
辛照雪的眼圈一下红了。
那件事没人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那天藏得很好。
后来闻砚被定罪,她还曾在心里想过,幸好没被这样的叛徒现。
“可我记得……”
辛照雪声音紧。
“他们说您从不收女弟子。”
闻砚笑了笑。
“死人的喜恶,由活人整理。”
“我死以后,内笔阁删掉了我的授课录。”
“你自然不算我的弟子。”
她走下最后一级石阶。
命债簿上的字迅浮现。
【旧判债影闻砚。】
【身份前任内笔阁掌印。】
【非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