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开的那一瞬,冷桥像被白昼吞没。
三名暗执眉心同时裂开。
金色笔痕从他们魂魄里撕开,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提笔在他们命上划了一道横线。
不是杀。
是抹。
杀人会留下尸体。
抹人,连他为什么站在这里、受谁指使、曾经说过什么,都要一并擦干净。
沈照夜喊出“退”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向桌案上封好的证物。
不对。
这里没有桌案。
只有冷桥。
有残页。
有灭魂钉。
有金色短笔。
有许应白刚刚说出口的证词。
有赵清辞亲眼看见的一切。
这些东西一旦被金光吞掉,白鹿镇案刚撕开的口子,就会重新合上。
而裴玄知会站在桥头,温和地说
暗执是谁,尚待查证。
许应白证词,死无对证。
赵清辞情绪激动,所见未必准确。
青岚宗在冷桥与天律院人员冲突,嫌疑更重。
不行。
绝对不行。
沈照夜咬牙,一把按住命债簿,青光顺着掌心炸开。
“护证!”
这两个字出口,陆青檀的账本同时翻开。
她几乎没有犹豫,将账本往冷桥上一按。
“所有证物,入账!”
账本里飞出一页页薄纸。
那些纸不是普通纸。
是这一路从东衡驿、落霞渡、问名桥、问心室、阅卷堂,到冷桥所有记录的因果凭证。
每一页都写着时间、地点、人名、证词、签押、封存符号。
这些东西平时看起来繁琐。
甚至显得二师姐过分谨慎。
可此刻,它们像一层层极薄却极韧的网,硬生生铺在金光爆开的中心。
温扶摇也动了。
她没有去救三名暗执。
因为来不及。
笔痕抹魂,度太快。
她只来得及救两个该活的人。
许应白。
赵清辞。
她甩出两枚银针,一枚钉在许应白眉心前,一枚钉在赵清辞肩头伤口边。
银针落下的同时,两团淡白药气包住两人的魂灯。
“别看金光!”
温扶摇冷声道。
赵清辞被刺得闷哼一声,却死死睁着眼。
“我不闭。”